翻譯的聲音有些發。
“條約長短不重要。重要的是籤的是不是平等的。”
威利斯聽完翻譯，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在那兩份條約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牆上那面臨時政府的旗幟上，看了幾秒。
他出手，再次握住了對面那隻手。這一次沒有再鬆開，停了兩秒才放下來。
“從今天起，英格蘭王國與貴國，正式建立貿易關係。”
李明澤鬆開手，退後半步。
“不是大順。這裡沒有皇帝。臨時政府。以後什麼，以後再說。”
威利斯愣了一下，翻譯湊過去低聲解釋了幾句。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轉過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兩份條約。晨從窗外打進來，把白紙照得發亮，紅印格外醒目。
“將軍，我會如實向國王陛下彙報。明年，英國商船會再來。”
“來就是了。按條約辦。”
威利斯點了點頭，轉走了出去。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晨裡。
趙鐵柱走到牆邊，仰頭看著那兩份剛掛上去的條約，退後兩步，又往前兩步，左右端詳了半天。
“這玩意兒，該掛高點。”
“己經比預想的高了兩寸。”王建國站在他旁邊。
“再高兩寸。”
王建國沒理他，把錘子放回工箱，端起那杯涼了的茶一飲而盡。
李明澤站在桌邊，低頭看著桌上那支簽字筆。筆帽還沒有擰上，筆尖上殘留的墨跡在晨中微微發亮。
他出手，把筆帽擰上，收進屜裡。屜裡還有幾張空白的條約紙，疊得整整齊齊。
王建國喝完茶，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板上發出輕輕一聲響。
“團長，從今天起，洋人再來，按這個辦。”
“嗯。”
李明澤轉過，看了一眼窗外。粥棚那邊己經排起了長隊，百姓們端著碗等著打飯。鐵勺鐵鍋的聲音叮叮噹噹的，混著孩子們的讀書聲，從城東學堂的方向飄過來。
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低聲說了一句。
“以前，我們籤的是不平等條約。今天，我們籤的是平等的。”
說完他轉過，走到牆邊，抬起頭看著那兩份條約。簽名兩個人名並排躺著，一個花哨彎曲，一個方正有力。紅印蓋在名字下面，像兩枚釘子，把這份約定釘進了這個時代。
他看了一會兒，手在紙邊上輕輕了一下，指尖著紙張微涼的質。
王建國站在他後，沒有說話。趙鐵柱從門口探進半個子，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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