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虜也是人，死了誰種地？”
旁邊一個年輕士兵從城牆上跑下來，手裡攥著一面清兵的旗幟，旗角拖在地上沾了泥。他跑到炊事班旁邊，把旗子往地上一扔，踩了兩腳。
“這東西看著就來氣。”
炊事班長正忙著攪粥，頭都沒抬。“踩完了撿起來，灶膛裡缺柴火。”
年輕士兵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城牆另一頭，張小龍靠在垛口上，槍抱在懷裡。
他的瞄準鏡過了，鋥亮，但不急著裝回去，就那麼抱在懷裡，閉著眼睛曬太。
老李蹲在他旁邊，手裡端著粥碗，吸溜了一口。
“不打仗了，你那槍是不是該了？”
張小龍睜開眼，看了他一眼。“過了。”
“過了還抱著？”
“習慣了。”
老李把碗裡的粥喝乾淨，抹了抹。“你說，北方平定了，咱們是不是該想想怎麼回去了？”
張小龍的手在槍托上停了一下。“回去？”
“回後方。回家。”
張小龍沒有說話，低下頭看著懷裡的槍。
趙鐵柱從城牆下走過來，聽見了老李的話，站住了。
他把煙盒從口袋裡掏出來，又塞回去。手指在上彈了兩下，像是在想什麼。
“團長。”他朝城門方向喊了一聲。
李明澤正站在城門口跟王建國說話，聽到喊聲轉過。
趙鐵柱走過去，左肩的繃帶在晨中白得刺眼。他走到李明澤面前站定，右手在兜裡。
“團長，仗打完了，咱們是不是該想想怎麼回去了？”
城門口安靜了一瞬。
王建國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旁邊的幾個士兵也轉過頭來，有人張了張，有人攥了拳頭，有人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李明澤看著趙鐵柱，沒有說話。
趙鐵柱也沒有催他，就站在那裡，等著。
風吹過來，把城牆上著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遠粥棚那邊還在排隊，鐵勺鐵盆的聲音叮叮噹噹地傳來。
李明澤轉過，雙手撐著垛口，看著北方那片空曠的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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