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點了點頭，掀開門簾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
李明澤一個人站在窗邊。他把戰手錶抬起來，手指懸在通訊鍵上方，停了一下。然後按了下去。
電流聲沙沙地響了幾秒。對面沒有人接。
他鬆開手，放下手腕。手錶螢幕暗了下去，只剩微弱的綠還在閃。
窗外的夜風呼嘯而過，把火把吹得東倒西歪。火星飛了一地，在地上滾了幾滾，滅了。
遠俘虜帳篷區的燈一盞一盞地熄了。城牆上換崗的哨兵走下來，腳步在石板上啪嗒啪嗒地響。
趙鐵柱靠在醫療帳篷門口的椅子上，右手裡攥著一塊餅乾，左肩的繃帶在火中白得刺眼。他沒吃，就那麼攥著，看著天上的星星。
一個士兵從旁邊走過，看到他，停下來。“營長，還不睡？”
“睡不著。”
“想家了？”
趙鐵柱把餅乾放在膝蓋上，抬頭看著那個士兵。月打在他臉上，照出眼底的和下上青黑的胡茬。
“想有什麼用？又回不去。”
“萬一能回去呢？”
趙鐵柱沉默了片刻。“萬一能回去，老子第一件事就是洗個熱水澡。三個月沒洗熱水澡了，上都餿了。”
士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著說了一句“營長您早點睡”，轉走了。
趙鐵柱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看著天上那顆最亮的星星。看了很久，低下頭，把餅乾塞進裡，嚼了兩口，咽不下去，又吐了出來。
他把餅乾放在旁邊的凳子上，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水的氣息。帳篷裡有人在說夢話，含混不清的，聽不清在說什麼。
從醫療帳篷出來，王建國沒有首接回指揮所。他沿著城牆走了一圈，看到那些還沒有睡計程車兵就停下來，蹲在旁邊，跟他們說幾句話。
走到城牆東段的時候，他看到一個年輕士兵坐在垛口上，兩條垂在外面，晃來晃去的。月打在他臉上，眼睛亮亮的。
“不睡覺？”王建國蹲下來。
“睡不著。政委，你說咱還能回去嗎？”
“不知道。但團長說了，會問後方。”
年輕士兵低下頭，盯著自己晃來晃去的腳。“我媽一個人在家。我走了，沒人照顧。”
王建國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媽要是知道你在這邊做的事，會為你驕傲的。”
年輕士兵抬起頭，眼眶紅了。“可一個人。”
“等知道了，會理解。”
年輕士兵沉默了很久，點了點頭。從垛口上跳下來，拍了拍子上的灰。“政委，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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