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他給後方發了詢問訊息。
整整一天過去，沒有迴音。夜後，他枯坐在指揮所裡，繼續等。戰手錶首到半夜才震起來。
李明澤低頭一看——加通訊請求，補天小組指揮中心。不是旅長，是孫院士的專屬頻道。按下接聽鍵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才按下去。
“李團長。”
“孫院士。您還沒睡？”
“七十多的人了，覺。”對面傳來翻紙張的聲音，沙沙的。“你那邊的事，旅長跟我說了。兄弟們想回來？”
李明澤沉默了一秒。“想。但不是所有人都想。有些人想留，有些人想回。我得給兄弟們一個說法。”
孫院士那邊也沉默了一下，紙張翻的聲音停了。
“理論上，可以回去。”
李明澤攥著桌沿的手指猛地鬆開了，脊背也首了起來，臉上閃過一喜。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孫院士接下來的話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但有兩個問題。”聲音變得鄭重起來。“第一，傳送需要大量能量，比送資大得多。送一個人回去消耗的能量，夠傳十噸彈藥。你們全團一千三百多人，就算把銀礦挖空了，也遠遠不夠。”
紙張又翻了一頁，脆響在聽筒裡格外清晰。
“第二——回去之後，歷史會怎樣，沒人知道。你們在這邊做的事，己經改變了歷史的走向。這個變化會不會影響到後方的‘現在’，我也說不準。”
指揮所裡安靜得能聽到燈芯燃燒的嗞嗞聲。
門簾被掀開了。陳思遠端著平板走進來，看到李明澤在通話，放輕了腳步，站在桌邊等著。
李明澤看了他一眼，按下了擴音。
“李團長，你在聽嗎？”
“在聽。陳參謀長也在。”
陳思遠立刻翻開平板，手指快速劃拉了幾下。螢幕上是能量儲備的曲線圖，銀礦產量、紫城存銀、每次傳送的消耗，麻麻的資料。
“孫院士，我想問幾個技問題。”
“你說。”
“送一個人回去，需要多能量？按照銀礦目前的日產七百兩，要攢多久才能湊夠一千三百多人的傳送額度？”
對面沉默了幾秒，傳來敲鍵盤的聲音。
“按目前的能量轉化效率，一個人需要大約兩萬兩白銀的當量。”孫院士的聲音從手錶裡傳出來，一字一頓。“你們全團一千三百多人，需要兩千六百萬兩白銀。銀礦日產七百兩，一年產二十五萬兩——要攢一百多年。”
陳思遠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住了。
李明澤的下頜繃了。
一百多年。
“至於第二個問題——”陳思遠用拇指推了推鏡框，聲音放低了。“孫院士，歷史改變的後果，您能舉個例子嗎？兄弟們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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