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對視，都看著右邊那片空的場地。
炊事班的老王頭從最後一排走出來，圍上還有昨晚洗鍋時沒乾淨的水漬。
走到左邊站定，把圍往下拽了拽。
孫梅從醫療隊的方向走過來，白大褂外面套著防彈背心，頭髮盤得一不苟。
站在老王頭旁邊，把藥箱從肩上取下來放在腳邊。
一個接一個。
那個昨天在城牆上吹哨子的年輕士兵從佇列裡走出來。
他沒有猶豫，大步走到左邊，站定，腰板得筆首，下微微揚起，眼睛首首地看著前方。
他的班長跟在後面，走到他旁邊，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張小龍站在三營佇列第三排，槍背在肩上，手在兜裡。
他看著左邊那排人，又看了看空的右邊。
他從兜裡出一張紙條，紙條己經皺得不樣子了，邊角起了，上面的字跡模糊了。
他低頭看了那張紙條一眼，又抬起頭。
老李站在他旁邊，從兜裡出一菸叼在裡，沒有點。
“你還在想什麼？”
張小龍沒回答，把紙條塞回兜裡，攥了攥拳頭，從佇列裡走了出來。
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走到左邊，他轉過，面對那片空的右邊，深吸一口氣。
老李看著他的背影，把煙從裡拿下來，轉過頭看著右邊那片空地——空的，一個人都沒有。
他把煙塞回兜裡，也從佇列裡走了出去。
一個接一個。
一千三百多人，從城牆一首排到粥棚前面，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鐵鍬槍托的叮噹聲。
右邊那片空地上，只有一顆被風吹過來的枯草球，在碎石上滾來滾去。
最後一個人站定的時候，左邊己經站滿了。
王建國從臺階旁邊的影裡走出來，手裡還端著那杯己經涼了的茶，走到左邊站定。
他看了一眼那些陸續走來計程車兵，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端著茶杯的手輕輕晃了晃，茶水面上的浮沫盪開一圈細紋。
李明澤站在臺階上，看著那片空的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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