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上寫著呢，按人頭分，不許買賣。”
議論聲嗡嗡的，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一個老漢蹲在牆下聽完，站起來拍了拍土。“分田好。咱種了一輩子地，沒一寸是自己的。”
旁邊有人喊了一聲好，接著又有人喊。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變了一片哄哄的歡呼。
城牆上站崗的哨兵往下看了一眼，角翹了翹，沒說話。
校場上，新招的輔助部隊正在練。王朝援站在隊伍前面，聲音沙啞。
“立正！向右看齊！”
腳步聲整齊劃一，比一個月前強多了。新兵們穿著剛發下來的灰作訓服，腰板得筆首。
李教授從北京趕來了。頭髮花白，夾著一箇舊皮包，裡面全是手寫的教材草稿。
他站在指揮所門口，推了推眼鏡。“團長，教材編好了。語文第一冊，算第一冊，自然常識第一冊。先印五百本，夠三個學校用。”
“老師和教室呢？”
“老師從本地招了十幾個識字的，培訓了一個星期。教室先用廟和祠堂，不夠再蓋。城東的關帝廟己經騰出來了，明天就能開課。”
李明澤接過教材翻了翻。紙很糙，印刷也不清楚，但字跡工整，每一筆都寫得很認真。
“行。開學吧。我到時候去看看。”
土地改革也跟著啟了。
趙鐵柱帶人挨村丈量土地，登記造冊。地主的田被收回來，按人頭分給沒地的農民。有人配合，有人鬧。
城西有個姓王的地主，家裡養了二十幾個家丁，拿著棒堵在村口不讓工作隊進村。
趙鐵柱帶著一個排趕過去，裝甲車還沒熄火，家丁就扔了棒跑了。王地主被帶到村口，蹲在地上渾發抖。
趙鐵柱蹲下來，看著他。“王老爺，你是想好好商量，還是想嚐嚐坐牢的滋味？”
王地主的臉白得像紙。“商、商量……”
“那就商量。田分出去，給你留一百畝夠吃夠喝。再多說一個字，一分不留。”
王地主張了張，把話嚥了回去，用力點頭。
分田那天，村裡敲鑼打鼓。
地契一張一張地發下去，蓋著臨時政府的紅印。一個老農蹲在田埂上，手裡攥著地契翻來覆去地看，生怕印花了。
旁邊的人拍了他一掌。“真的。蓋上印了，跑不了。”
他把地契疊好塞進懷裡，拍了拍。然後蹲下來，雙手捧起一把泥土，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出聲。就那麼蹲著，捧著土，不說話。
趙鐵柱站在遠，把煙叼在角沒點，看了幾秒，轉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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