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出現帆影的時候，哨兵以為是漁船。
等那三艘船越來越近，船越來越大，旗幟在桅杆上展開——紅白藍三，橫條紋，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旗。
“團長！海上來船了！三艘，掛著外國旗！方向是東南老龍頭碼頭那邊！”
老龍頭碼頭是山海關東南十餘里外一天然海港，水深能泊大船，前朝海防曾用過，荒廢多年，如今又被船隊找上門來。
李明澤從指揮所走出來，舉起遠鏡。
鏡頭裡，最大的那艘船至有五百噸，船首雕著一個人像，炮門一排排的，至二十門炮。
船帆吃飽了海風，鼓得像孕婦的肚子。
陳思遠從南京發來通訊。“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船。上個月在福州停過，聽說我們在山海關，順道過來的。應該是想做買賣。”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
“整個海岸線都在傳。說山海關來了天兵，連清兵都打殘了。洋人做生意的，耳朵比狗還靈。”
船隊在老龍頭下錨，放下一艘小艇。
五個人划著槳朝碼頭過來。
最前面是個高個子，戴著三角帽，穿著一深藍的呢子外套，腰間別著一把細劍。
後面跟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手裡捧著一個皮面本子，看模樣像翻譯。
李明澤站在碼頭上，雙手在兜裡。
趙鐵柱跟在旁邊，右手在兜裡，沒有掏煙。
背後站著兩個班計程車兵，槍口朝下，軍姿筆。
小艇靠岸，高個子第一個跳上碼頭。
他摘下三角帽，出剃得的頭頂，周圍一圈金的捲髮在頭皮上。
彎腰行了個禮，作誇張得像在舞臺上表演。
一口荷蘭語嘰裡咕嚕地冒出來，又快又急。
翻譯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有些發。
“將軍，這位是東印度公司的範德海登船長。他說，久聞將軍大名，特來拜訪。”
趙鐵柱上下打量那人，湊到李明澤耳邊低聲音：“這洋鬼子頭上禿得，還留一圈，怪模怪樣的。”
李明澤沒理他，朝範德海登點了點頭。“問他來做什麼。”
翻譯把話翻過去。
範德海登雙手比劃著，語速很快，說到激三角帽在手裡轉來轉去。
翻譯又開口了。“他說，公司在達維亞聽說中國出了新的朝廷，打敗了北方的韃靼人。他們想跟您做買賣。綢、瓷、茶葉，什麼都收。價錢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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