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帽被他得變了形。
他又問了一句，這次聲音有些發乾。
翻譯的聲音更低了。“他問——將軍說的這些條件，是臨時的，還是永久的？”
“永久的。”
兩個字，沒有解釋，沒有補充。
碼頭上安靜了。
趙鐵柱兩手在兜裡，看著那個洋人，角微微翹著。
士兵們的槍口始終朝下，但站姿比剛才更首了。
範德海登的目從那些步槍移到那些士兵上，移了一遍，又移回來。
三角帽在手裡，己經被他出了好幾道褶皺。
他站在那裡，海風吹得他的呢子外套下襬獵獵作響。
他做了一件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事——把帽子戴回頭上，正了正。
“Deal.”
翻譯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聲音都抖了。“他說，、。”
“不過。”範德海登又開口了，這次語氣比剛才鬆了一些。“綢和瓷的價格，得按市價來。先看貨，後定價。”
李明澤角微微上揚。“看貨可以。價格由雙方商議，公平易，不強買強賣。”
範德海登出手，李明澤握了上去。
洋人的手勁不小，但趙鐵柱注意到，他握手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像是剛跑完一段長路。
船隊離開碼頭的時候己經快傍晚了。
翻譯站在船尾，回頭看了很久。
老龍頭碼頭的廓在暮中越來越模糊，那些士兵還站在碼頭上，黑點一樣，一不。
旁邊的水手問他看什麼，他用荷蘭語回了句：“那些人不一樣。”
水手問哪裡不一樣，他搖了搖頭，“說不上來。就是不一樣。”
範德海登站在船頭，看著海岸線漸漸變細。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懷錶，表蓋彈開，指標在夕下閃了一下。
他把懷錶湊近耳邊聽了聽，又合上，塞回口袋。
達維亞的東印度公司總部應該收到他的信了。
那些董事們會怎麼想？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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