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德海登的船隊再次出現在老龍頭碼頭外海時，距離第一次接剛好過去了七天。
三艘帆船，還是那三艘，但這次吃水線明顯深了不，船艙裡裝滿了艙的銀幣和貨。
翻譯提前一天騎馬趕到了山海關，氣吁吁地跑進指揮所，遞上一份清單。
綢、瓷、茶葉，價格、數量、貨日期，麻麻寫了好幾頁。
陳思遠從南京發來回信，說荷蘭人在達維亞的商館己經同意了條件，三條紅線一條沒。
李明澤把清單看了一遍，遞給王建國。
“讓老王頭把庫房裡最好的貨備上。瓷挑完整的，茶葉選新到的，綢要那匹暗紋雲錦。”
王建國放下茶杯，接過清單掃了一眼。“他們要的量不小。庫房裡的存貨夠，但得從幾個庫裡分頭調。”
“那就調。讓趙鐵柱帶人去搬。”
趙鐵柱從門外探進半個子，耳朵上還夾著那沒點的煙。“搬什麼？”
“瓷。輕拿輕放，碎一個扣你三天軍餉。”
趙鐵柱把煙從耳朵上取下來，塞回煙盒裡，轉跑了。
趙鐵柱帶人從庫房裡搬出了二百匹綢、一百套瓷和一千簍茶葉，整整齊齊碼在貨棚裡。
老龍頭碼頭上，帆布搭起了臨時貨棚。棚子不大，但遮擋風足夠了。
幾張長條木板架在木桶上當桌子，桌上鋪著白布——炊事班老王頭貢獻的，洗得發白，但熨得很平整。
瓷擺了一排。青花的、彩的、單釉的，從大到小，從到細。
茶葉裝在竹簍裡，簍口封著蠟，開啟一簍，茶香立刻飄了出來。
綢疊方塊，暗紋雲錦在下泛著和的澤，像一匹凝固的流水。
範德海登從船上下來的腳步，比上次快了不。
他還是穿著那件深藍呢子外套，三角帽端端正正扣在頭頂上，但腰間的細劍換了一把短火槍——槍托上的銅飾得鋥亮。
他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捧著皮面本子，一個拎著沉甸甸的皮箱。
翻譯迎上去，嘰裡咕嚕說了一陣。範德海登點了點頭，大步走到貨棚前面，眼睛己經黏在了那排瓷上。
他蹲下來，拿起一隻青花碗翻過來看底款。手指著碗底的釉面，輕輕敲了一下，碗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他把碗湊到耳邊，又敲了一下，角慢慢翹了起來。
放下碗，又拿起一隻彩花瓶。對著看，瓶上的花瓣在線下微微泛著珠。
他把花瓶放回原，轉向那幾簍茶葉。開啟竹簍的蓋子，湊近聞了聞，然後從簍裡出一小撮茶葉放進裡慢慢嚼著。
嚼了幾口嚥下去，了，又了一撮。
綢是最後看的。他把那匹暗紋雲錦從桌上展開，鋪在貨棚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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