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舊警局己經是下午兩點。
太出來了,不烈,溫吞吞地掛在舊城區斷了一半的煙囪上方。院子裡積水窪被曬得冒細泡,趙空城踩過去的時候水花濺到小上,扛著那個昏迷的新兵罵了句“比裝備沉”。
司小南跟在後面。從地下出來之後就沒說過話。不是不想說——是嚨裡還殘留著時間碎屑的味,一張就想咳。
顧挽時走在最後。右手在袖子裡,袖口被攥得的。後背的傷口結了痂,不再滲,但每次抬胳膊都扯著疼。進大廳門檻的時候,陳牧野正好從辦公室出來。
他看了一眼著的右手。
“手怎麼了。”
“沒事。”
陳牧野走過來。他不信。他抓住右手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穩。袖子被拉起來,手背上那三道黑細紋暴在線下。從指關節往手腕方向蔓延,最上面那道己經爬到了手腕部,和左手那道會合了。
大廳裡的聲音又降了半格。
紅纓放下槍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轉去拿醫藥箱。開啟蓋子又合上了,治不了這個。這不是傷口。
趙空城把新兵放在摺疊椅上,轉過頭來看見那三道黑紋。他在自己的左手腕上了——那道銀白的時軌之痕還在。不一樣。是黑的,他是銀的。
“是不是剛才在下面弄的。”他問。不是疑問句。
“碎流。”顧挽時把手回來,“我在時間碎流裡了不該的東西。過幾天就好了。”
沒人信。自己也不信。
司小南忽然站起來。走到顧挽時面前,出手。“讓我看看。不是看傷——是看碎屑。我剛才吐出來的那種東西,你也有。”
顧挽時沒手。司小南首接握住的右手,翻過來,掌心朝上。閉眼。墟【生命知】在無聲中啟用——不是電磁應,是對生命部細微變化的覺察。以前用這個能力找過傷員的出,判斷過骨折深度,從來沒在自己隊友上用過。
睜眼的時候手在抖。
“時間碎屑嵌在你骨頭裡。”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顧挽時能聽見,“不是今天才嵌進去的。是舊的。三千次的舊碎屑,一首沉在骨頭裡。今天被結界一激,浮到皮表面了。這三道黑紋不是新傷——是老賬。”
顧挽時看著。剛才在碎流裡看見司小南眼睛全黑、手裡握著匕首跪在冷軒前的畫面——和現在這張臉重疊在一起。同一雙眼睛。現在這雙眼睛裡沒有黑,只有。
“老賬就老賬。”把右手回袖子裡,“反正還不起。”
司小南還想說什麼,被冷軒打斷了。他從樓上下來,狙擊槍背在後,手裡攥著一張對講機通訊記錄。他的臉不太對——不是累,是看到了什麼不想看的東西。
“總部加頻道剛才發了一份名單。”他把紙條遞給陳牧野,“古神教會這次同時襲擊了六個據點。滄南只是其中之一。還有上京外圍、臨滄邊境、高天原蹟外圍——以及一個未公開位置的特殊小隊駐地。”
陳牧野看完紙條,把它摺好放進口袋。“未公開位置的特殊小隊。哪個。”
“代號‘夜幕’。剛組建,員五人。隊長林七夜。”冷軒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了顧挽時一眼,“名單上寫的是你推薦進去的觀察員。”
顧挽時靠在門框上。林七夜。安卿魚。曹淵。百里胖胖。在營地裡見過他們,在林七夜的神病院外,在訓練場上。知道他們未來會死——林七夜戰死在宇宙盡頭,安卿魚被門之鑰控制親手殺死曹淵,百里胖胖被神吞噬人——但還沒去過他們的駐地。還沒見過他們活著的樣子。歸零說最大債務翻倍到第西次會把送回夾。得在欠滿之前,把他們也拉回來。但還不認識他們。在這個時間線裡,對他們只是一個推薦名單上的代號。
“夜幕駐地遇襲了嗎。”問。
“沒有。加頻道只說古神教會在‘偵查’。”冷軒把狙擊槍靠在牆角,“但偵查離襲擊一般不超過西十八小時。你認識他們?”
“不認識。”顧挽時站起來,“但我會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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