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進了前廳,陳會首打頭拱手,笑容可掬。
“世子爺,我等聽聞林大人轉危為安,心裡高興,特備薄禮來探。”
他一擺手,兩個僕從抬進來一口紅漆木箱,裡頭是人參、靈芝、鹿茸、雪蛤,碼得整整齊齊,每一樣上面都繫著紅綢。
蕭鴻坐在主位上,手搭在扶手上,看著他們。
沒吭聲。
陳會首早有準備,笑容沒斷檔,繼續說下去。
“世子爺遠道而來,辛苦了。揚州地面上的事,其實說來也簡單。林大人病了這些日子,鹽務積了不公文,鹽引的發放也停了,各地分號沒有新引,自然沒法調貨。”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三分憂慮。
“這兩天百姓買不到鹽,都急了,來鹽鋪鬧。鋪子裡的夥計怕出事,只好先關了門,我等也是沒有辦法。”
汪兆在旁邊接話,嗓門:“世子爺明鑑,咱們做生意的講的是規矩。鹽引是府發的,府不發引,咱拿什麼賣鹽?這不是咱不賣,是不敢賣——沒引的鹽那私鹽,掉腦袋的。”
馬鳴遠跟著點頭:“漕幫弟兄們的船也停了。沒有鹽引,運鹽就是走私,運河上水師的巡檢船可不認人。”
三個人一唱一和,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不是我們罷市,是制度不允許我們營業。
蕭鴻的目從陳會首臉上掃過,移到汪兆那三層下上,又移到馬鳴遠那張刀片臉上。
他還是沒說話。
孫清和搖著摺扇往前邁了半步,笑容溫文。
“世子爺,晚生說句不該說的話。”他的聲音不高,語調卻穩得很,“鹽務關乎國本,兩淮斷鹽一日,朝廷一日稅銀。如今鹽引積、存鹽無法調運,百姓怨聲載道——這些事,到了前,只怕不好代。”
這才是今天的正題。
孫清和把扇子一合,雙手攏在袖中。
“林大人的印和未發的鹽引存底,想必還在府中。若世子爺能將鹽務暫地方協理,由趙知府居中排程,我等立刻開倉放鹽,平抑價。如此一來,百姓安穩、稅銀照收,世子爺在前也有個說法。”
前廳安靜了。
陳會首看著蕭鴻,笑容不變。
汪兆兩隻手疊擱在肚子上,小眼睛眯著。
馬鳴遠的目落在蕭鴻腰間的刀上,嚨了一下。
趙德彰在紫貂皮褂子下面悄悄了一把手汗。
孫清和摺扇輕輕敲著掌心,頻率均勻,像是早就排練過無數遍。
他們在等一個回答。
準確說,他們在等蕭鴻服。
整個兩淮鹽業的供給在他們手裡。二十萬灶戶、三百萬食鹽人口、國庫三歲——全是籌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