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衍沒有拒絕。
他太累了。
心俱疲。
他被顧尋抱進了被窩，顧尋躺在他邊，從後輕輕環住他，下抵在他的發頂，呼吸均勻而溫熱。
陸知衍睜著眼睛，看著漆黑的天花板，毫無睡意。
後的人睡得很沉，手臂卻收得很，像是生怕一鬆手，懷裡的人就會消失。
陸知衍知道。
這一次逃跑，徹底激怒了顧尋，也徹底打碎了顧尋最後的理智。
他被囚了。
這一次，不是用言語，不是用威脅，而是用實實在在的束縛，和那份瘋狂的意，將他牢牢鎖在了這個家裡。
他或許真的，再也逃不出去了。
思緒至此，巨大的無力如同水般將他淹沒，眼淚終於還是忍不住，無聲地落進了枕頭裡，暈開一片冰涼的溼痕。
第11章 夜籠
夜裡的房間很靜，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陸知衍仰面躺著，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影子。手腕上的紅痕還在發燙，終於迴圈過來，帶來一陣陣針扎似的麻痛。他不敢翻，生怕驚了後的人。
顧尋從背後抱著他，手臂圈得很死，膛著陸知衍的後背，每一次沉穩的心跳都隔著布料傳過來，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在他的心臟上。
這個姿勢太悉了。
小時候顧尋發高熱，夜裡燒得迷迷糊糊，總往他懷裡鑽，抱著他的腰不肯撒手。那時候陸知衍會拍著他的背，輕聲哄著，一夜不睡，就那麼僵著子讓他抱。
可現在，角徹底顛倒。
是顧尋抱著他，用這種近乎嬰兒般的依偎，鎖住他所有的退路。懷裡的溫度燙得驚人，陸知衍渾僵，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這片刻的安寧是假象，下一秒就會被拖進瘋狂的深淵。
顧尋似乎是睡著了，呼吸均勻，卻沒有鬆開的意思。
陸知衍悄悄了手指，試圖從他手臂的隙裡出來，哪怕只是換個姿勢。
手腕剛了半寸，後的人就瞬間收了手臂，勒得陸知衍猛地一嗆，差點不過氣。
“別。”
顧尋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很低，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慌。
陸知衍立刻僵住，不敢再，聲音細若蚊蚋：“我……我難。”
顧尋的作頓了頓，圈著他腰的力道鬆了一，卻還是沒放開，只是把下埋得更深，蹭了蹭他溫熱的發頂，聲音帶著委屈：“別，我怕你跑。”
這句話像一塊冰，狠狠砸進陸知衍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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