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睛在暗夜裡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複雜的緒，有瘋狂，有佔有，還有一小心翼翼的討好。
這雙眼睛，曾經是那麼清澈乾淨，看他的時候總是帶著依賴和信任。現在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漩渦，將他吞噬。
“想吃……蛋麵。”陸知衍輕聲說。
顧尋的眼神閃了閃，似乎沒想到他會提這個要求，隨即眼底掠過一極淡的暖意，又很快被偏執覆蓋：“我去煮。”
他下床，作輕得像怕吵醒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確認陸知衍沒，才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陸知衍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著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跑到窗邊，用力拉開窗簾。
窗戶被厚厚的防盜欄擋住，鐵條冰冷而堅，映出他一張蒼白憔悴的臉。窗外是寂靜的黑夜，偶爾有車燈閃過，卻遠在天邊，與他無關。
陸知衍用力拍打著防盜欄，發出沉悶的響聲，心裡卻一片死寂。
沒用的。
顧尋既然敢讓他提要求，就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他頹然坐下，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看著那扇被封死的窗戶，巨大的絕像水般湧來。
他真的，無可逃了。
樓下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是廚房開燈的聲音，鍋碗瓢盆撞的聲音傳來，很輕，卻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陸知衍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臉頰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養大的年，終究變了索命的惡鬼。
而他，就是那座名為顧尋的牢籠裡，永遠的囚徒。
第12章 歸籠與溫養
腳步聲從樓梯口一路延到臥室門口，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陸知衍猛地睜開眼，迅速斂去眼底的絕，重新閉上，維持著那副委頓的模樣。
門被輕輕推開，暖黃的燈進來，照亮了顧尋半張臉。他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清湯麵，香氣嫋嫋。
“起來吃點。”顧尋的聲音放得很輕，沒有了剛才的瘋戾，只剩下一小心翼翼。
陸知衍沒。
他不想吃，也沒力氣吃。可顧尋就那麼站在床邊，靜靜地等著，那份沉默的注視，比任何強制都讓人難。
最終，陸知衍還是撐著子，慢慢坐了起來。
手腕上的紅痕還在，被睡袖子遮了一半，另一半在外面，目驚心。
顧尋的目落在那圈紅痕上，眼底飛快閃過一疼惜，隨即移開視線，將托盤放在他上，把筷子遞給他。
“我煮的，放了蛋，你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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