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就這麼住下來了。
營房不大,兩張木板床,中間隔了一張桌子,桌上永遠擺著一盞油燈和一摞軍報。蕭景呈睡靠牆那張,睡靠門那張,被子疊得一樣整齊,四四方方的,像兩塊豆腐放在那裡。
小周對此表示非常滿意,雖然他沒說出來,但給沈晚棠端飯的時候比平時多了半勺。
沈明昭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被號角聲炸醒。
號角聲嗚嗚的,從場那邊傳過來,在營房的牆壁之間來回撞,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
沈明昭第一天聽見的時候,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腦袋撞在房樑上,疼得他抱著頭蹲在炕上蹲了半天,裡嘶嘶的,眼眶裡轉著淚花,是沒掉下來。
他說這是男子漢的尊嚴,不能掉眼淚。
沈晚棠翻了個白眼,“腦袋撞房梁跟男子漢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當兵的不能哭,我現在是當兵的了。”
沈晚棠看了他一眼,他穿著沈明禮那件大一號的棉襖,領口大得能塞進兩個拳頭,站在那兒像個被風吹鼓了的面口袋,怎麼看都不像當兵的。
劉伍長對他還算客氣,第一天練的時候,沈明昭站在最後一排,旁邊的兵比他都高,作比他快半拍,他蹲下去人家已經站起來了,他站起來人家又蹲下去了,整個佇列被他帶得像一條扭來扭去的蛇。
劉伍長拿著子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你是來打仗的還是來跳舞的?”
“打仗的。”
“那你蹲好了別。”
沈明昭就蹲在那兒不了,旁邊的兵都站起來了,他還蹲著,蹲了一炷香的功夫,麻了,一屁坐在地上。
劉伍長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走了。
第二天沈明昭的就不麻了,麻過頭了沒知覺了。
他蹲在最後一排,臉上全是汗,大冬天的出汗,可見有多使勁。
他的作終於跟上了節拍,不是他快了,是旁邊的兵被他帶慢了。
劉伍長的子在手裡轉了好幾圈,最終還是沒有揮下去,大概是覺得這個人已經沒救了,打了也是白打,不如留著力氣去打北狄人。
沈晚棠每天早上站在營房門口看一會兒沈明昭練,看完了回屋,關上門,開始琢磨的辣椒。
從空間裡取了不幹辣椒出來,紅得發紫,表皮皺的,碎了裡面的種子沙沙響。
把辣椒放在桌上,一粒一粒地挑,挑品相好的,沒蟲眼的,沒發黴的。
蕭景呈坐在床上換繃帶,一邊換一邊看挑辣椒,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了。
“你挑辣椒跟挑人參似的,至於嗎?”
“至於,壞了的辣椒磨,辣味不夠,噴到人臉上跟沒噴一樣。”
沈晚棠把一顆發暗的辣椒挑出來扔到一邊,“到時候你打不過人家,說是我的辣椒不行,我找誰說理去?”
蕭景呈的角了一下,沒接話,把繃帶纏好,站起來穿上棉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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