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素齋 做不好這道湯，都掉腦袋。
半側的屋子便好似被潑翻了墨，瞬時漆黑一團。
梁好整以暇地叉腰直起，地盯著姜慕。
其實梁從前上對姜慕不客氣，卻從未真的大干戈，今日不知怎麼了，可能是白日砍柴時了監工太監的氣，在幾人慫恿下竟真的頭腦發熱欺負起姜慕來，此刻心裡也難免有些張。
畢竟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姜慕新來不久，還不準這個啞的脾氣。
其他的宮則三三兩兩在一，滿眼興地等著看好戲。
黑暗中傳來細微的靜。
是坐在床沿的姜慕。
梁嚥了口唾沫，黑暗中依稀可見床沿那個人影緩緩了起來，卻是從一旁的床鋪中索著什麼。
梁悄悄向後退了半步，便見姜慕似是尋到了什麼，只聽寂靜間一聲輕響。
“啪——”
下一瞬，黑暗被火星點亮。
床沿邊的人低著頭，白皙修長的指尖護著燈芯，只見輕巧一轉，方才被梁熄滅的油燈便又點亮了。
那燈焰搖晃著，照出姜慕的半張臉，平靜清淡，甚至沒有一波瀾。
梁見並不反抗，心底暗自鬆了口氣，又見姜慕那張秀氣緻的臉龐，像被一圈包裹似的，整個人單是安靜坐在那裡，便有種形容不出來的覺。
梁被這副弱似水的模樣氣到，只覺得心裡堵得慌，本想再罵，忽然看見垂著頭的姜慕忽然抬起頭，手慢悠悠地指向自己後。
“啞子，幹什麼，還敢指我？”
梁皺起兩眉，猛地轉過頭去。
沒想到這一轉，竟看到牆角的影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
那是一隻灰黑的蛾子，翅膀薄的像紙，個頭卻足足有半個饅頭那般大，在跳不已的燈焰下影子愈發拉長，呼翅飛，顯得可怖極了。
梁雖生得人高馬大，卻最怕蛇蟲鼠蟻這些，如今更是看到那蛾子幾乎要順著亮向自己飛過來時，更是嚇得跳腳，一邊嗷嗷大著，一邊滿屋子竄。
其餘幾個膽小的宮本來還沒看清這邊發生了什麼，卻被失了魂一般的梁的模樣嚇到，也跟著在一起，嚶嚶地哭了起來。
姜慕在一片喧鬧中站起來。
走到牆邊，端詳起牆上的罪魁禍首。
這是一隻香螟蛾，寬大的翅膀薄得像紙，這種蟲子向來最喜甜香和草藥的味道，尤其正值夏夜，燈亮著還好，只要燈一熄，這些蛾子便會被氣味引得群撲來。所以每次敷藥時，總會點一盞小油燈。
今日的虛驚一場，倒是梁自找的。
姜慕回到床邊拿起自己的那盞油燈，又從自己的藥包裡不知翻出些什麼，只見指尖輕巧，手撥了撥燈，燈邊便燒出一點點苦味，是艾草的味道。
那蛾子從牆上飛起，撲閃兩下，便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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