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桂夜 從始至終都未曾過他的眼
太后又溫聲笑道：
“哀家只是念著從前嘉便時常宮伴駕，若沒了日來這陪哀家逗趣兒，這慈寧宮還不知道要安靜什麼樣子。昭宮左右也離這近得很，就當是讓時常來給哀家儘儘孝。說來也不過是哀家幾分私心，倒是平白惹皇帝笑話了。”
此言一齣，江貴妃和王婕妤哪還敢再聽，頓時低下頭去，連忙欠請罪：
“都怪嬪妾平日裡侍奉不周，還請太后責罰。”
衛祈燁眉目半斂，臉上卻無多餘的神，淡淡道：“表妹宮便能時常伴您左右，如此事，兒子又如何能不全。母后說笑了。”
皇帝金口玉言，如此，太后才算了卻一樁心事，出笑意來。又見江貴妃和王婕妤還在地上跪著，終究不忍，“說了不過是喝茶閒話家常罷了，偏偏還拘著禮，快起來吧。”
皇帝到底政務繁忙，小坐不過片刻便要離去。太后知其辛勞，瞧在眼裡，便抬手吩咐棠疏將自己的玉如意給皇帝送去，以做枕辟邪之用。
自慈寧宮辭出後，天微晦，雨後溼氣尚在廊下盤旋。
王婕妤心中餘驚未定，只是強著方才昭嬪一事。
陪著江貴妃走了幾步，見其外披一件煙羅輕紗斗篷，鬢間斜一支羊脂玉簪，自是極佳，神卻始終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心底不由暗歎一聲，卻也由衷佩服江頌月的定。
畢竟若是自己在那個位置，如今既知曉了太后的盤算，還不知該如何哀哀哭泣呢。
貴妃卻似突然想起什麼，看著遠一株淋了雨的金桂在風裡招搖，提眉淡道：
“寧妃妹妹子一直不大爽利，如今天氣漸寒，改日婕妤妹妹該同我一道去趟長樂宮才是。”
王婕妤心底又是一怔，忙頷首稱是。
待好容易回了永和宮，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錦扇接過王婕妤褪下的桃青緞面短篷仔細掛好，又示意小宮端來熱茶，這才揣著主子的臉，輕聲道：
“……看來往後這六宮之主，怕是另有其人呢。”
王婕妤想起方才在慈寧宮的場景，只覺尚有餘悸。
太后竟是鐵了心要將的外甥安排進昭宮，既如此，便是要昭嬪走從前的老路，甫一宮便意指貴妃之位，日後想必更是大有謀劃，也難怪適才連一向鎮定自若的江貴妃都片刻間失了。
只不過……宮裡眼看著便要變天，貴妃本該自顧不暇，可臨分別時卻又偏偏提了句尚且臥病的寧妃。這又是何意，難道是還想借著寧妃拿喬嗎？
王婕妤一壁想著，一壁只覺得頭痛不止，便打發了其餘幾個端茶倒水的小宮退下，只看著錦扇，低聲道：
“上次說的法子，如今還頂用嗎？”
錦扇以為主子又念起要研習廚藝爭寵一事，正躊躇間，卻見殿香霧環繞，主子的面雖寂靜，眉眼間卻像忽地定了某個念頭，像是……想通了什麼一般。
還未思忖著該如何答話，便又聽王問瓊的聲音隔著悠悠泛起的合香，輕淡地落下來。
“如今要的是去尋一個可堪大用的人……不然再不行事，恐怕才真是塵埃落定了。”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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