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清寂 一切本就是他強求。
皇帝久未練劍, 雖右臂抱傷，但憶及從前養傷，孔醫正便曾溫聲勸諫過：“傷臂不可放任, 反之, 應循序而，日後方不至於廢損。”
自那之後, 每每習劍練武，他都著重練習患，無論多痛多酸都強忍著，如此積年刻苦, 傷臂方才如正常無礙的左臂一般順手。唯有天連雨時, 才偶有痠痛。
他興致寥寥，只垂著眼簾, 喜怒難辨地喝著茶。越王本便要走, 很快便告退離去。
待殿人盡散後, 衛祈燁命人取了慣常用的一把長劍，獨自往殿後空地去。夜方沈，石階之上尚殘留著水, 泛著溼潤的冷意。
他患傷不過一日有餘, 如今驟然生了習劍的心思, 齊福等人皆是大驚失。
可皇帝神冷, 只一眼掃過來, 人人都知其心中怒氣難消, 再不敢勸阻，只得提心吊膽地在旁候著，靜得連一聲響也無。
皇帝姿頎長，影子在高高亮起的宮燈之下愈發被拉得極長。他未著外袍, 只利落束起袖口，以傷手執劍。
須臾間，寒乍起。
只聽長空被長劍陡然出鞘的聲響劃破，許是牽傷口些許吃力，衛祈燁握劍的指節已然泛白，縱然如此，仍是咬著牙四下橫掃。
出手便是足以致命的重招。
長劍低過，風聲地而走。衛祈燁全然沒有用任何多餘的招式，卻每一式都直取要害。轉腕、回削、直劈，招招狠戾，暮掩映之下，卻見那劍鋒所至，發出“咻咻”聲響，泛著泠冽寒。
齊福常年觀皇帝習劍，卻是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分明眉眼間殺意畢現。如今在旁候著，早已是膽戰心驚。亦知道皇帝這是已然怒到極致，只為尋了個藉口好生髮洩。
衛祈燁習武已有多年功力，向來行雲流水，如今卻眉峰的極低，鬢邊漸漸冒出汗意。
齊福一慌，只暗道不好，還未來得及出聲，果然便見下一刻，衛祈燁收劍的手在空中凝了一瞬，揮出去的手臂尚來不及收回，便覺痛意淬骨，一雙劍眉已是皺一團。
“咣噹——”
那把削鐵如泥的長劍如今從他的手中驟然落，重重摔落在石階之上，翻滾兩下。
齊福等人連忙一窩蜂湧上前，卻見皇帝捂著右臂，臉頰已然煞白，就勢單膝跪在地上。袖口洇出。
“快傳太醫！”
齊福已是急的滿頭大汗，連聲音都帶著哭腔，忙和旁的侍合力將皇帝扶了起來，一路架回溫德殿。
衛祈燁咬著牙，側目看一眼右臂，果然猩紅的又從袖滲了出來，不過須臾便將袖筒上繪製的龍紋染得模糊不清，似活一般，張牙舞爪地向他撲來。
他垂下眼簾，邊一抹冷笑溢了出來。
盤龍浴，終究還是傷及自。
那痛原該鑽心噬骨，可偏偏到了此刻，反倒只餘一片麻木。整條傷臂都再無半點知覺。
腦海中反倒不合時宜的浮起舊事。
數月之前，那時一切尚未失序。
他卻不知為何便已迷了心竅。
春和暖，書房靜的出奇。他本閒閒翻看摺子，春風自廊下鑽過，吹簾影輕晃，溫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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