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麗麗的表從驚訝到窘迫到委屈到釋然,五秒鐘全演了一遍。
“晴姐……你不生氣?”
“我生什麼氣?”蘇晚晴把紙巾塞到手裡,“你才三十四,你還有大半輩子要過。周明遠那個人我託霆琛查過了,老實本分,沒有七八糟的事。他對你好不好?”
胡麗麗點頭,又哭了。
琴琴在旁邊:“他給我媽買的那雙鞋一千二,還行。”
蘇晚晴看了琴琴一眼:“你倒是什麼都知道。”
“我畫畫的,觀察力好。”
蘇晚晴被氣笑了。
第二個週末,周明遠上門了。
他穿了件新襯衫,頭髮打了髮膠,手裡提著兩盒茶葉。進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臉紅到了耳尖。
一米八的大個子,站在蘇晚晴面前跟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
“蘇姐……不對,媽……呃,阿姨……”
蘇晚晴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結,等了二十秒,才說:“媽就行。別阿姨來阿姨去的,我沒那麼老。”
周明遠愣了一下,然後規規矩矩喊了聲“媽”。
蘇晚晴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下說。”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蘇晚晴把周明遠的底細問了個遍。從小時候在哪唸的書,到修理廠一個月能賺多,到前面那段婚姻為什麼散了,到他家裡還有什麼人。
周明遠一條一條答,不躲不閃。
最後蘇晚晴說:“麗麗跟了你,我沒意見。但有三條。第一,琴琴的事你不許手,學畫畫的錢我出,你管好麗麗就行。第二,麗麗要是在你那邊了委屈,不用開口,我自己會上門。第三——”
停頓了一下。
“你往後要是變了心,也別的,當著我的面說清楚。我這個人不怕難聽話,就怕背後來的。”
周明遠站起來,衝著蘇晚晴深深鞠了一躬:“媽,您放心。”
胡麗麗在廚房門口聽,又開始掉眼淚。琴琴在旁邊小聲說:“媽你今天這是第四次哭了,眼睛都腫了。”
十年後。
蘇晚晴和顧霆琛在三亞辦了婚禮。沒有大大辦,就請了幾十個至親好友。胡麗麗是伴娘——雖然自己都嫁了五年了,邊還跟著個三歲的兒子,但堅持要當伴娘。
“我當年結婚的時候你是我的證婚人,你結婚我要是不當伴娘,說不過去。”
蘇晚晴拿沒辦法。
琴琴沒當伴娘,在一旁畫速寫——新娘扔捧花那一刻被抓了個準,後來裝裱起來掛在了蘇晚晴和顧霆琛新家的客廳裡。
蘇晚晴四十八歲這年做了兩個決定。一是把經營多年的貿易公司往網際網路方向轉型,二是跟顧霆琛的團隊合作做境電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