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惠吃得肚兒圓，放下筷子，只說了一句：“麗麗，你要是不開飯店，這手藝可惜了。我替全城人民惋惜。”
胡麗麗終於被逗笑了。
笑完了，低下頭，小聲說：“媽，您要是覺得行……我試試？”
“不是我覺得行，”宋惠說，“是你本來就行。”
次日，宋惠帶胡麗麗去看了那間鋪面。位置確實不錯，前面臨街，後面挨著菜市場，人流量夠。鋪面空了大半年，房東急著出手，租金了又。
胡麗麗站在空的店面裡，左看右看，眼睛裡漸漸有了。
“這兒放灶臺……那邊可以擺六張桌子……後廚要做個隔斷……”
說著說著，自己都愣了，沒想到腦子裡居然蹦出這麼多想法。
宋惠靠在門框上，看著，沒吭聲。
有些人就是被生活彎了腰，不是不能站直，是忘了自己原來可以站得很直。
籤合同那天，宋惠辦得利落，租金押一付三，合同簽了三年。胡麗麗在旁邊看著，手心全是汗。
“媽，這得不錢吧？”
“嗯，不。”宋惠大大方方承認，“所以你得好好幹，賠了的話——”頓了頓，“那就算我投資失敗，認栽。”
胡麗麗鼻子一酸，別過頭去。
嫁進陳家三年，婆婆對好，是知道的。但好到這個份上，有時候分不清是愧疚還是激，五味雜陳攪在一起，堵在嗓子眼，說不出一句整話。
接下來幾天，兩人忙得腳不沾地。跑建材市場、聯絡裝修隊、對接廚供應商。胡麗麗在廚房那塊是真懂行，什麼灶頭用什麼火力、排煙系統怎麼走、作檯的高度——說起來頭頭是道，跟換了個人一樣。
宋惠樂得做甩手掌櫃，反正後廚的事就是個外行。
裝修工那天，宋惠接到了一個電話。
陳立冬打來的。
“媽，聽說你給胡麗麗開店？”陳立冬的聲音怪氣，“好啊，對兒媳婦比對親兒子還大方。”
宋惠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騰出手翻裝修圖紙，漫不經心地回了句：“你有本事，我也給你開。”
陳立冬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冷哼一聲掛了。
宋惠看了眼手機螢幕，把圖紙上的尺寸標註核對了一遍，該幹嘛幹嘛。
離婚司比預想中來得快。
陳立冬一開始是同意離婚的，甚至表現得很痛快——“離就離，誰稀罕？”原話是這麼說的。胡麗麗在婚姻中沒攢下什麼錢，陳立冬名下也就一輛破車加幾萬塊存款，他覺得離了也虧不了。
轉折出現在法庭上。
開庭那天，陳家來了一堆人。
陳立冬的爸陳國強、他姑陳秀蘭、他表哥劉偉，烏泱泱坐了半排旁聽席。陳秀蘭嗓門大，沒開庭就嚷嚷：“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離婚，麗麗你說說你對得起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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