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宏生迎著他的目，神不變：“大人辛苦了。不知可有何疑問？”
沈惟清盯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賬，都對得上。”
賈宏生微微頷首：“下經辦之事，自當賬目清明，以備查核。”
沈惟清卻緩緩搖了搖頭，眉頭鎖，眼中疑更深：
“就是對得太對了。”
他微微前傾，聲音低，帶著一種審視與探詢：
“老臣在都察院，查了三十年的賬。經手的衙門、工程，不下數百。貪墨的手法，虛報的名目，做賬的花樣，見過不知凡幾。”
他頓了頓，目鎖住賈宏生平靜的臉。
“可像世子這套賬這般……清晰、完整、嚴合、從頭到尾挑不出一點病的……”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沒見過。”
“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真的。”
他不再掩飾自己的懷疑，首截了當地問道：
“世子，能否告訴本——”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如何做到，在短短一月之，將淮河下段這個積弊重重、百出的爛攤子，打理得井井有條，賬目清晰到令人髮指？如何做到，在推行諸多聞所未聞、看似“嚴苛”的新法同時，還能讓賬目完無瑕，經得起最嚴苛的核查？
這己經不是能力的問題。
這近乎……妖。
賈宏生安靜地聽完沈惟清的疑問，臉上依舊沒什麼表變化。
他甚至，微微偏了偏頭，彷彿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
然後，他緩緩站起。
走到一旁的小几邊，提起溫在暖套裡的茶壺，斟了兩杯熱茶。
他端起其中一杯，走到沈惟清面前，雙手奉上。
“大人查賬辛苦，喝杯茶，暖暖子。”
沈惟清看著那杯熱氣嫋嫋的茶，又抬眼看向賈宏生平靜的眼眸，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接了過來。
賈宏生自己也端了一杯，回到座位上坐下，淺淺啜了一口。
放下茶盞，他才抬眼，看向沈惟清，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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