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賈宏生看著他臉上變幻的神，看著他眼中那抹掙扎與最終不得不的“認可”，心中瞭然。
他再次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坦誠：
“那沈大人……可還要參劾下？”
參劾？
參劾什麼？
參劾他“理財”有方？參劾他“創新”了朝廷與民間的資金融通方式？參劾他讓工程省錢、高效、還順帶“盤活”了部分財政？
沈惟清臉上出一極其苦、又帶著點自嘲的笑容。
他緩緩站起，因為久坐和心神巨震，形甚至微微晃了一下。
他看著依舊安坐的賈宏生，看著這個年輕得過分、卻己讓他這個三朝老臣到深不可測的年，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參什麼？”
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卻清晰：
“世子又沒貪。”
“世子只是在……”
他頓了頓，彷彿用盡了力氣，才吐出那兩個字：
“……理財。”
理財。
一個在這個時代，略帶銅臭、並非士大夫正道，卻又實實在在、無人能離的詞彙。
賈宏生用他的方式，將“河工”與“理財”，以一種無人能想象的方式，結合在了一起。
並且，功了。
沈惟清不再多言，對著賈宏生，拱手，微微躬一禮。
然後，轉，腳步略顯蹣跚地，走出了這間讓他到窒息、又彷彿窺見了某種未來驚濤的書房。
書房，重新只剩下賈宏生一人。
炭火漸漸微弱，線也黯淡下去。
賈宏生沒有，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著沈惟清離去後空的門口，著門外庭院中那愈發深沉的暮。
許久。
他才緩緩地，幾不可察地，扯了一下角。
一個極淡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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