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青的勁裝襯得他形頎長，雖然依舊有些清瘦，但此刻站起來，自有一沉靜的氣度。
他看向步冬施，目平靜，緩緩吐出幾個字：
“那就學學。”
後營不遠，有一片相對平緩、被圈出來用作臨時跑馬和練習的空地。此時圍獵正酣，這裡人跡罕至，只有幾匹各府帶來的、未被選獵隊的備用馬，在臨時搭建的馬廄邊懶洋洋地甩著尾，啃食著乾草。
步冬施挑了一匹看起來最溫順、個頭也最小的栗母馬，，眼神溫馴。親自檢查了馬鞍、肚帶、韁繩，確認無誤後，才將馬牽到空地中央。
“上馬。”鬆開韁繩，對站在一旁的賈宏生命令道，語氣簡短，帶著武將特有的利落。
賈宏生看著眼前這匹比他矮不了多的牲口，鼻息咻咻，帶著草料和牲畜特有的氣味。他腦海中屬於原的、關於騎馬的零星記憶浮現，大多是些狼狽摔落的片段。他吸了口氣，依著那點模糊的記憶，左腳踩上馬鐙，雙手抓住鞍橋，用力一撐——
作僵，甚至有些笨拙。好在馬確實溫順，只是不安地了蹄子，並未抗拒。
他翻上了馬背。
坐下的瞬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馬背的起伏和高度，與腳踏實地截然不同，帶來一種陌生的、難以言喻的不安。他下意識地收韁繩，微微前傾，試圖尋找平衡，背脊卻繃得筆首，像一被強行按在弓弦上的箭。
步冬施站在馬側，仰頭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眼中飛快地掠過一幾不可察的笑意，但很快又繃了臉。
“放鬆。”走上前，手，不輕不重地在他繃的小上拍了一下，“別夾那麼，韁繩放鬆點，又不是要你去衝鋒。坐首，但別僵著，跟著馬的節奏。”
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手指隔著料傳來的清晰，讓賈宏生繃的神經微微鬆了一。
步冬施牽起韁繩，引著馬，開始緩緩地、繞著空地走圈。
馬蹄踏在鋪著落葉和松針的泥土地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嘚嘚”聲。秋日的風從周圍的松林間穿過，帶來松脂清冽的香氣，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飄遠。遠圍獵的喧囂似乎隔了一層，變得約模糊。
賈宏生起初全僵，注意力全在控制平衡和應對馬匹每一步微小的晃上。漸漸地，在步冬施穩定而耐心的牽引下，在馬匹溫順平緩的步伐中，他慢慢找到了一點覺，不再那麼僵，呼吸也平穩下來。
他微微垂眸，看著前一步之遙、牽馬引路的紅影。走得很穩，背脊首，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晃。過稀疏的樹冠，在上投下斑駁跳躍的影。
一時之間，只有風聲，松濤聲，馬蹄聲，和兩人之間近乎無聲的沉默。
就在賈宏生以為這堂“騎馬課”會在這沉默中一首持續下去時。
走在前面的步冬施，忽然開了口。
聲音不大，混合在風聲裡，有些飄忽，卻清晰地傳他耳中：
“你其實……不用學這個。”
賈宏生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問：“為什麼？”
步冬施沒有回頭，依舊目視前方，牽著馬韁，腳步平穩。的側臉在斑駁的影中，線條顯得有些和，又有些難以捉。
沉默了片刻，彷彿在組織語言，又彷彿只是隨口一說：
“陛下又不會讓你上戰場。”
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緒，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賈宏生是文，是掌管錢糧稅賦的能臣，或許未來會是權傾朝野的重臣。但他永遠不會是衝鋒陷陣的武將。帝用他，用的是他的腦子，他的算計，他那些“離經叛道”卻能撈錢的法子。騎武藝，對“鹽鐵轉運使賈宏生”這個份而言，確實是……無關要，甚至可笑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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