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他低聲喚道。
親隨阿福悄無聲息地推門而。
“用最快的渠道，送回京城，首呈前。不得經任何人之手。”賈宏生將信封遞過去。
“是！”阿福雙手接過，藏好，轉迅速離去。
信送走了。
賈宏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了有些發脹的太。連續多日的算計、佈局、以及與古斯各方勢力的無形周旋，讓他的神始終於高度繃狀態。唯有在寫下那行“己老婆本賬戶”時，心頭似乎掠過一極淡的、難以言喻的輕鬆。
他彷彿能看到，遠在千里之外的紫宸殿或養心殿，那個人在繁忙的政務間隙，展開這封信，先是一目十行地看完前面那些“正經”彙報，然後，目落在最後那行小字上。
會是什麼表？微微挑眉？角幾不可察地上揚？還是……本面無表，只是將信收起，然後繼續批閱下一份奏章？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收到了。知道他在這裡做了什麼，做到了什麼程度。知道那本似乎永遠也攢不夠的“老婆本”，又厚重了一分。
這就夠了。
半個月後。三月初。
北地的春天終於有了實，驛館庭院裡那幾株古斯特有的、開著小紫花的灌木也綻出了花苞。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帶著甜味的花香，沖淡了鐵山城常年不散的金屬與塵土氣息。
使團剛剛結束與古斯工部一關於今年烏茲鋼採購價格的艱苦談判（對方在價格上寸步不讓，但在付款方式和貨期限上有所鬆），眾人皆有些疲憊。賈宏生正在房中檢視談判紀要，阿福又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罕見的、混合著驚訝和笑意的表。
“爺，京裡……又來東西了。”阿福低聲道，這次沒說是“急信”。
賈宏生抬起頭。
“是……二十個大罈子。用油布和稻草裹得嚴嚴實實，由咱們自己的老卒押運，星夜兼程送來的。說是……榮國公府自制的醬菜。”阿福的語氣有些古怪。千里迢迢，八百里加急送醬菜？這唱的是哪一齣？
賈宏生微微一怔。醬菜？
他起，走到外間。果然，院子裡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個半人高的青黑陶壇，壇口用泥封得嚴嚴實實，外面還裹著防震的稻草和油布。押運的老卒風塵僕僕，但神尚可，見到賈宏生，連忙行禮。
“辛苦了。一路可還順利？”賈宏生問。
“回世子爺，一路順暢！是宮裡首接派的護衛，沿途驛站都是最好的馬匹人手替換，不敢耽擱！”老卒恭敬回答，又從懷裡取出一個扁平的、同樣沒有任何標記的錦囊，雙手呈上，“宮裡代，此需親手給世子爺。”
賈宏生接過錦囊。手很輕。他示意阿福帶老卒下去休息領賞，自己拿著錦囊回到房中。
他解開錦囊束口的繩，從裡面出一張對摺的、質地優良的灑金箋。
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賈宏生早己悉骨、力紙背的筆。
“聽說古斯飲食陋。”
“朕不吃，賞你的。”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沒有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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