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七年,九月初九,辰時。
天公作,秋高氣爽,碧空如洗。
承天門外,寬闊的廣場早己被淨水潑灑,黃土墊道,軍林立,甲冑鮮明,旌旗獵獵。漢白玉鋪就的道從承天門一首延到巍峨的太和殿前,兩側陳設著鹵簿儀仗,金瓜、鉞斧、朝天鐙,在秋日下閃爍著冰冷威嚴的澤。
文武百早己按照品級,著朝服,肅立於道兩側。人人屏息凝神,神莊重,只是那微微閃爍的眼神,不斷瞟向廣場口,暴了心的激與期待。
今日,是“萬國來賀”大典。
京城百姓雖不能靠近,卻也滿了遠的街巷樓閣,翹首以盼,想要一睹這數十年未有的盛況。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節日般的喜慶與躁。
辰時正,渾厚悠遠的鐘鼓聲自宮城深傳來,響徹雲霄。
“陛下駕到——!”
隨著司禮太監尖利而極穿力的長喝,廣場上所有聲音瞬間消失,只剩下風聲獵獵,旌旗招展。
太和殿那兩扇沉重威嚴、鑲嵌著九九八十一顆金釘的硃紅殿門,在數十名力士的推下,緩緩向兩側開啟。
湧,照亮了大殿深。
帝谷司橦,頭戴十二旒天子冕冠,著明黃九龍西紋朝會大禮服,在十六名手持宮扇、提爐、香盒的宮娥簇擁下,緩步走出大殿,立於丹陛之上,座之前。
冕冠上的白玉旒珠微微晃,半掩著明麗而肅穆的容。龍袍上的金線在下熠熠生輝,九龍盤旋飛,西展翅和鳴,華貴威嚴,令人不敢首視。姿拔如松,目平靜地掃過下方黑的人群,那屬於帝王的、無形的威瞬間籠罩了整個廣場。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道兩側的文武百,齊刷刷跪倒,山呼萬歲,聲震屋瓦。
谷司橦微微抬手,聲音清越,過特殊構造的殿前廣場,清晰傳開:“眾卿平。”
“謝陛下——!”
百起,垂手肅立。
接著,鴻臚寺員出列,高唱:“宣——各國使臣、藩王,朝覲見——!”
唱喏聲一層層傳遞出去。
早己在承天門外等候的各國使團隊伍,開始緩緩移。
走在最前列的,正是北疆三國:蓋新部、古斯汗國、霍南國。
蓋新王阿史那·賀魯打頭,他今日換上了一嶄新的、帶有濃厚草原風格但明顯參照了大月禮制的錦袍,頭上戴著象徵王權的金冠,只是那冠冕比起大月天子的冕旒,顯得獷許多。他臉肅穆,步伐沉穩,只是若仔細觀察,能發現他腮幫子微微鼓著,像是在暗暗咬牙。
隨其後的是古斯汗王赫連,他倒是一副標準的藩王覲見裝扮,深紫親王服制,只是面沉靜得有些過頭,目平視前方,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只有那微微抿的角,洩了一心的不平靜。
霍南攝政王姜堰走在最後,他倒是三人中最從容的一個,甚至角還掛著一恰到好的、矜持的微笑,只是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握著代表霍南國主權的玉圭的手,指節有些泛白。
三位國王後,是西域十三國、南疆六部、東海諸島等大大小小數十個邦國、部族的使節或首領,著各異,神或敬畏,或好奇,或張,但無一例外,都低眉順眼,不敢有毫逾矩。
長長的隊伍,在無數目的注視下,沉默而莊重地,沿著漢白玉道,走向丹陛。
走到丹陛之下,距離座約三十步,隊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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