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月亮升起來，安穆衍在院子裡支了張桌子。
月下，他摘了面，出一張與安穆檀一模一樣的臉，只是更白些，一白襯得人越發清冷出塵。
裴沅看著他從屋裡拎出兩壇酒，倒了兩碗。
“想喝酒了？”端起碗聞了聞。
安穆衍嗯了一聲。
裴沅沒再多問，跟他了一下碗，仰頭喝了一大口。
酒不烈，口溫溫的，帶著點甜，後勁卻足。
兩個人就這麼對坐著喝了一會兒，誰也不說話。
喝到第三碗的時候，裴沅話多了起來。
把碗擱在桌上，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轉著圈，眼睛盯著碗裡晃的酒，像是在想什麼事。
“那日我和安穆檀說，”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酒意，“你們父親可以有很多個子，憑什麼我不能有很多個男子。”
安穆衍的手頓了一下。
他正端著碗往邊送，聞言，他慢慢把碗放回了桌上。
裴沅抬起頭看著他，目清澈又專注。
“阿衍，你說我說得是不是很有道理？”
夜風從院牆上翻過來，吹了裴沅額前的碎髮。
的臉頰己經泛起了淡淡的，不是的，是酒意上來了，連帶著眼睛也比平時亮了些，水汪汪的，像盛了兩汪月。
安穆衍沒有回答。
他看著，那雙眼睛深得像兩口古井，看不見底，只映出的影子，小小的，搖搖晃晃的。
安穆衍端起碗，這回喝了一大口。
裴沅還在說，說安穆檀當時的表，說他砸東西的樣子，說他走的時候有多生氣。
“他問我能不能換位思考，”裴沅說，笑了一下，“我換了。我說不行。”
安穆衍又喝了一口酒。
他看著的側臉，月把的廓描得很清楚，睫、鼻尖、下，每一都好看得不像真的。
可就是這個好看得要命的人，在這件事上，隨意的不能再隨意。
安穆衍把碗裡剩下的酒一飲而盡，放下碗，站起來。
裴沅仰頭看他，目有些迷濛，酒意己經把的反應拖慢了半拍。
“不喝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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