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的模樣,眼簾微微垂著,睫上還掛著細碎的水,看不出喜怒。
李賢心裡沒底,又補了一句:“你那些東西我都讓人仔細收著了,有些我還補了些配套的東西進去。”
房沅還是沒說話。
李賢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些,“你當時作為雍王妃嫁過來,聘禮嫁妝……總是不好比大嫂的多,委屈你了。”
他娶房沅過門,雖說排場不小,可到底比不過大哥。
可房沅也是金尊玉貴的郎,值得最好的。
“如今你了太子妃,的那部分我補給你。不比書房裡你砸的東西差,我讓人從庫房裡挑好的,你再自己選,看中什麼添什麼。”
房沅的眼睛微微了一下。
李賢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變化,心頭一鬆,上越發利落起來:“你遠嫁而來,帶的心腹不多,那幾個人不夠你使喚的。至於別莊,你那兩個別莊位置不夠好,離長安不夠近,有什麼事也不能很快趕到。”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種不自知的誠懇:“長安和,我有兩座別莊。裡面除了家奴、莊客、部曲,還有百來號派役人。這些派役人不簡單,若是在外甚至府衙裡有什麼,都可以差使們。”
這話說得晦,但意思夠明白了。
那些派役人名義上是役使,實際上個個都有門路,大多跟各曹各署的底層吏沾親帶故。
若真要打聽什麼、傳個什麼話、在外頭辦什麼事,這些人比明面上的心腹好用得多。
房沅抬起眼,那雙含著水的眸子首首看向李賢,眼眶還泛著紅,可眼底分明有什麼東西亮了起來。
“多謝殿下。”
答得乾脆利落,聲音還帶著哭過的微微沙啞,可語氣裡沒有半分推拒和扭,甚至帶著一顯而易見的歡喜。
李賢一愣。
他原本以為房沅會客氣幾句,或者至象徵地推辭一下。
可竟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收了,還笑得眉眼彎彎。
那雙眼睛還溼著,卻己經彎了兩道好看的弧,眼尾的淚痕未乾,笑容卻己經漾開,像是春日裡積雪初融後出的第一抹新綠。
李賢看著的笑臉,腔裡那堵了一整晚的氣忽然就散了。
他甚至覺得自己剛才那番話說得太值了。
“你……不哭了?”他有些不確定地問。
房沅微微偏頭,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己經平穩下來:“殿下都把東西還我了,我還哭什麼。”
李賢:“……”
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可又說不上來。
房沅己經站起,走到桌邊替他斟了杯茶,雙手遞過來,姿態親近而自然,彷彿剛才那個哭得眼眶通紅的人本不是。
“殿下今晚還未用膳吧?”聲音輕,“我讓小廚房做幾道殿下吃的,我們一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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