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沅笑了笑，轉吩咐侍立在廊下的宮人，聲音不疾不徐，三兩句就把晚膳的事安排妥當了。
李賢坐在那裡，手裡捧著茶盞，看著纖秀的背影，總覺得今晚的事哪裡不太對勁。
可不哭了，還衝他笑的那麼，他不想追究。
反正東西是給了，人是哄好了，今晚這頓飯也留下了。
至於書房這一片狼藉……算了，回頭再佈置一套便是。
上元二年的下半年，是李賢認為最得意的時。
這半年，父皇見他事明斷、稔政務，數次令他留守長安監國，裁斷奏章、審理刑獄、安百姓皆井井有條，父皇還特意下詔當眾褒獎，並厚賜絹帛以示恩寵。
東宮僚屬由他親自揀選任用，府中事務盡由其統籌做主，母后也依循禮制予以禮遇扶持。
此時他負重任、聲日盛，滿朝文武多有讚許，儲君之位安穩。
上，李賢一心撲在房沅上。
自那回書房爭執之後，他倒是守信，私下裡為房沅增補妝聘，件件皆是實打實的稀世重寶。
長安城外的清暉別莊與近郊的紫雲別莊，整座相贈。
亭臺園林，一應俱全；田產、佃戶、莊客，盡數歸掌管。派護衛、雜役，皆按最高規格配置。
李賢既送出手，便從不做小家子氣的事，索連別莊上僕人的三代親屬，也一併到房沅手中。
至於別的外之，大號夜珠步搖、赤金累嵌碧霞寶冠、和田墨玉連環佩、純金鏤空香串，千金難求的冰綾與雲羅，繡著鸞鳥、瑞草紋樣的禮服、常服，西季齊備。
屋陳設，有越窯秘茶盞、鎏金三足銀爐、螺鈿鑲嵌屏風。
書房裡，李賢送來端溪名硯與諸多孤本古籍。
還有域外進貢的琉璃擺件、孔雀羽扇，苑培育的珍稀牡丹、清貴蘭草、茉莉，連並蓮也移栽至宜春閣及房沅名下的別莊。
就連日常所用的香膏，李賢都挑細選，送了好些過去。
房沅並未應允他更進一步，但李賢自覺，己有所化。早晚有一天，他們會走到那一步。
他不急。畢竟，他總不能真的惹房沅生氣。
房沅就是這麼一個郎，清貴，自矜。
曾說過，不喜丈夫納妾，無法容忍男人有旁人。這正說明對用心。他既無法滿足的要求，那便只有對更好。
如今，肯衝他發火，肯對他笑，肯向他提要求，這不正是在朝他一步一步靠近麼。
上元二年的秋日，長安城的天格外高遠。
東宮這幾日熱鬧得很，李賢要辦一場秋宴，宗親、朝臣、東宮屬，林林總總加起來上百號人。
李賢其實擔心過。
房沅這人，他是知道的。自打嫁進雍王府那日起，便是個深居簡出的子，不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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