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
謝燼蓮的聲音在暖閣靜謐裡徐徐漾開。
冰綃下眉梢那極淡的蹙痕，恍若早春溪面初裂的第一冰紋。
“為兄知道，你如今正是氣方剛、鋒芒初綻的年歲。”
他的聲線溫沉，每個字都似在齒間細細熨過。
“也明白，你畢竟不是非明那般自持戒，五蘊皆空的僧。”
“有些紅塵之念……亦是人之常。”
雲薄衍的脊背得筆直，彷彿一尊驟然冰封的玉像。
掌中那冊錦緞封面的話本，此刻燙得象捧著一團熔化的赤金，指節因用力而泛出森冷的青白。
他恨不能立時化作殿外一縷夜風，散了，便了無痕跡。
“但——為兄如今目不能視，困椅，行多有不便。”
謝燼蓮的語調倏然一轉，摻三分兄長獨有的無奈，七分溫醇如誦經的規勸。
“你若讀這等筆墨熾烈的書冊，再一時心難抑，做出些過火的舉。”
“你我雙生共，屆時為兄該如何自？”
“況且——這書中主角，何以竟是你自己？這位阿雪姑娘……又是何方殊？”
“阿衍，你莫不是……”
話未說盡，餘韻卻已如濃墨滴靜水，瞬間氤氳開來。
他家這位聖潔出塵的聖子弟弟，何時竟通曉這般……風流路數？
還親自執筆撰寫這等私話本？
莫非……心中已有了人？
竟痴念至斯，將人家姑娘這般描摹冊？
“阿兄——！！！”
雲薄衍抬手死死掩住雙目，指尖出的緋紅卻已漫至脖頸。
“求您……莫再問了！”
幾字從咬的牙關間迸出，聲線如風中秋蟬。
“就讓這一切……焚作飛灰吧！”
那書中的阿雪……
正是兄長心心念唸的小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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