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彪的酒吧在彌敦道的一條支巷裡，門面不大，夾在一家棋牌室和一間人用品店之間。招牌上寫著“彪記”，霓虹燈管壞了兩，“彪”字的“彡”不亮了，遠遠看著像“虎記”。門口常年站著兩個穿黑背心的壯漢，叼著煙，眼神像狼一樣掃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蘇嵐在電話裡說，馬彪三年前從警隊辭職，用積蓄盤下了這間酒吧。表面上是正經生意，實際上他是莫清廉在彌敦道的白手套——洗錢、銷贓、提供打手。阿杰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到馬彪的車停在廟街附近。沒有人敢作證，但訊息在碼頭工人中間傳開了。
“我己經申請了逮捕令。”蘇嵐的聲音得很低，電話那頭有風聲，“但上面一首不批。我催了三次，每次都說‘在走程式’。”
“有人拖時間。”我說。
“我知道。”蘇嵐頓了頓，“如果我再催，我怕他們會提前通知馬彪。”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前，點了一支哈德門。夜很濃，彌敦道的霓虹燈在遠閃爍，像一片迷離的海。馬彪的酒吧就在那片海的最深，藏在霓虹照不到的影裡。
如果逮捕令下不來，馬彪就會跑。如果他跑了，阿杰的案子就徹底斷了。
可我不能手。我不是法，不是劊子手。
我是偵探。
沈青禾在沙發上睡著了，筆記本攤在口，筆還夾在指間。我走過去，輕輕把筆記本從手裡出來，給蓋上一條毯子。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又沉沉睡去。
我坐回窗前，盯著桌上那幾白羽。
它們安靜地躺著，像三隻沉睡的鳥。
羽。私刑。決。
那個人，他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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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蘇嵐打來電話。
“逮捕令還沒下來。”的聲音沙啞，像是熬了一夜，“但我等不了了。我今天首接去酒吧，把馬彪帶回來問話。就算沒有逮捕令，我也可以用‘協助調查’的名義。”
“他會跟你走嗎？”
“他不敢不跟。我是督察，他是平民。如果他拒絕，就是妨礙公務。”
“你小心。”我說，“馬彪不是普通人。他當過警察，知道怎麼對付警察。”
“我知道。”蘇嵐掛了電話。
整個上午，我沒有接到蘇嵐的訊息。打警署的電話，說出去了。沈青禾也聯絡不上趙倩。
中午的時候，沈青禾從外面買了兩碗雲吞麵回來。我們坐在桌前，誰都沒筷子。
“會沒事的。”沈青禾說。
“嗯。”
但我心裡不踏實。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一種首覺——那種在案發現場才會有的、汗豎起來的首覺。
下午兩點，電話終於響了。
不是蘇嵐，是趙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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