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初步判斷是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
凌晨。那個時候，蘇嵐還在等逮捕令，我還在酒店裡失眠，沈青禾在沙發上睡覺。
而那個兇手，在彌敦道的巷子裡，用一把錘子，結束了馬彪的生命。
蘇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袋，遞給我。裡面是一白羽，邊緣整齊，潔白無瑕，和孟三案、陳國強案現場的一模一樣。“又是他。”沈青禾低聲說。
“在旁邊找到的。”蘇嵐的聲音冷了下來，“塞在牆裡，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
我把羽舉起來，對著警燈的看了看。羽很輕，很白，在紅藍裡泛著詭異的。
“他在告訴我們，這是他乾的。”我說道。
蘇嵐沉默了一會兒，從我手裡拿回證袋。
“我申請逮捕令，是為了抓馬彪。”的聲音有些發，“不是為了讓他被人殺掉。”
“你攔不住他。”我說，“他比我們快，比我們準，比我們狠。他知道馬彪是阿杰案的兇手，知道馬彪隨時會跑，知道你的逮捕令下不來。所以他先下手了。”
“他是在替阿杰報仇。”沈青禾說。
“他是殺人犯。”蘇嵐的聲音忽然高了起來，眼眶泛紅，“不管他殺的是誰，不管他有什麼理由，他是殺人犯。我是警察，我不能因為他殺的是壞人，就說他做對了。”
巷子裡安靜了幾秒。警燈還在轉，對講機裡偶爾傳來沙沙的電流聲。
我蹲下，最後看了一眼馬彪的。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己經散了，在燈下像兩顆死去的玻璃珠。他的臉上有一道疤，從眉骨到顴骨，和阿強描述的那個穿西裝的打手一模一樣。
三年前，他用錘子打碎了阿杰的後腦勺。
三年後，有人在同樣的地方，用同樣的方式，結束了他的生命。
以眼還眼，以錘還錘。
我站起，轉走出了巷子。
沈青禾跟在我後，蘇嵐留在現場，繼續指揮警員勘察。
我們走到巷口，沈青禾忽然停下來。
“林峰，你說墨執會不會就是那個人？”
“也許。”
“可墨執說，他殺的都是該殺的人。馬彪殺了阿杰，所以他殺了馬彪。陳國強走私害人，所以他殺了陳國強。標銷贓害人，所以他殺了標。孟三逃法律制裁，所以他殺了孟三。”
“你還了一個。”我說。
“誰？”
“照片裡那個高大人影。”我看著遠閃爍的霓虹燈，“如果墨執繼續殺下去，下一個就是他。”
沈青禾沉默了。
我們走偵探社，推開房門。房間裡很安靜，桌上的雲吞麵己經涼了，麵條漲了一坨。沈青禾把碗收走，我坐在窗前，把那羽從口袋裡掏出來——不是證，是之前在陳國強案現場發現的那一。我把它和之前的兩並排放在桌上，三羽整齊地排列著，像三把無聲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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