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
沈清被轉到了安寧病房。
安寧病房和普通病房不一樣。
牆壁不是白的，是淺米的。
窗簾是淡藍的，上面印著小朵小朵的花。
床頭櫃上可以放東西，護士不會把它們收走。
窗戶很大，正對著醫院的花壇。
月季早就沒有了，但花壇裡種上了耐寒的羽甘藍，紫的白的，在雪地裡一團。
轉病房那天，陳醫生和母親談了很久。
母親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臉上什麼表都沒有。
走進病房，在沈清床邊坐下來，握住的手。
“媽。”
“嗯。”
“是不是快到時候了。”
母親的手在沈清的手心裡劇烈地抖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沈清把母親的手翻過來，手心朝上。
那雙在超市收銀臺後站了十幾年的手，指節大，掌心的紋路深得像刀刻的。
指甲裡的灰己經洗掉了……母親請了長假，不用再去上班了。
“媽，你記不記得小時候有一次我發燒，你揹我去醫院，路上下了大雨，你把外套下來裹在我上。”
“到了醫院你渾溼了，我上是乾的。”
母親沒有說話。
的眼淚掉在沈清的手背上。
一滴，又一滴。
熱的。
“那件外套是紅的，你第二天就洗了，掛在臺上。”
“我看著它滴水，滴了一整個下午。”
“你那時候才五歲。”母親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怎麼還記得。”
“我記得好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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