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校門口便利店賣的進口酸瓶，瓶上印著日文，標籤完好。
兩個瓶子並排放在絨襯裡，中間隔著一指寬的距離。
沈清看著那兩個瓶子，看了很久。
知道這兩個瓶子。
上輩子的沈清把它們洗乾淨，放在桌角，和陸之行的水杯對稱。
死之後，這兩個瓶子被陸之行拿走了。
他把它們放在書房的絨盒子裡，一放就是那麼多年。
隔了半輩子，隔了整整一個人生。
“清清？”陸之行的聲音從書房門口傳來。
沈清轉過頭。
他站在門口，西裝外套還沒，領帶鬆了一半，手裡端著茶杯。
他看到沈清手裡的盒子時，作停了一下。
“爸，”沈清舉起手裡的瓶子，“這是什麼？”
陸之行走進來，把茶杯放在書桌上，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看了看那兩個瓶子，又看了看陸清。
他的兒，長著沈清的眼睛。
“爸年輕的時候，認識一個孩。”
他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績很好，是年級第一。”
“家裡條件不好，每天中午只吃青菜米飯和免費的紫菜蛋花湯。”
“爸給送過兩瓶酸，這是留下來的。”
“後來呢？”
“後來生病走了。”
沈清把瓶子放回盒子裡。
“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陸之行沉默了片刻。
“是一個特別安靜的人，不說話，寫字很好看，幫爸整理了一年桌面。”
“爸最開始沒注意到，後來發現每天都在整理。爸問為什麼，說因為。後來爸才知道，當時在說謊。”
“爸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活著的時候，沒有多跟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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