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累?你看看你這汗,服都溼了!”夏方萍不由分說,拉著他就往堂屋裡按,“坐著歇會兒!媽這就去給你加米,晚上咱多吃點!”
說著,又朝裡屋探了探頭,聲音拔高了些:“夢佳,文澤回來了!”
柳夢佳掀開門簾走了出來。
穿著家常的碎花棉襖,頭髮鬆鬆挽在腦後,手裡還著半塊沒吃完的紅薯。
看見李文澤的一瞬間,的腳步頓了一下。
想到上次的不歡而散。
的眉挑了起來,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冷不熱的說道:“喲,這不是我們家李大排長嘛?今兒太打西邊出來了,還知道家門朝哪邊開呢?”
“神經……”李文澤看了一眼,沒接腔。
他累了一下午,腦子裡全是汀汀那孩子蔫蔫的模樣,實在沒力氣也沒心跟打仗。
他只是垂下眼簾,在堂屋的條凳上坐了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垂著頭,像一尊疲憊的雕塑。
柳夢佳等了半天,沒等到回,臉上那怪氣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訕訕地收了起來。
撇了撇,也不再說什麼,只倚在門框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紅薯,眼神卻一首往李文澤那邊瞟。
夏方萍己經麻利地從米缸裡又舀出半碗米,倒進鍋裡,添了瓢水,蓋上鍋蓋。
了手,走到堂屋,在兒子對面坐下,目和而擔憂。
“文澤,”輕聲問,“是部隊出啥事了?還是你自己有事?”
是瞭解兒子的,這副樣子,一定是遇到什麼難了。
李文澤抬起頭。
昏黃的燈下,他的臉比剛才在暮裡顯得更疲憊,眉頭擰著,角抿一條幹的線。
他看著母親,結滾了一下,聲音有些發:“媽,不是我,是……”
“是汀汀,汀汀好像生病了。”
“?”夏方萍一愣。
柳夢佳咀嚼紅薯的作也停了下來,手裡的半塊紅薯懸在半空,忘了往裡送。
柳夢佳這會兒己經顧不得和李文澤置氣了,連忙起竄到李文澤面前,著急的問道:“汀汀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夏方萍也著急的問道:“你表哥呢?他一個團長,怎麼還能讓孩子生病呢?你表嫂呢,不是懂醫嗎?”
李文澤搖了搖頭,聲音依舊乾:“我不太清楚是什麼病,表嫂沒說。”
他頓了頓,眉心擰得更:“前兩天我去他們家,親眼看見那孩子的。蔫蔫的,一點神都沒有,小臉發白,眼睛都睜不開。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問表嫂,說沒事,只是小病,但……”
他的聲音沉下去,帶著一憤懣:“可是我今天又見從司令部那邊出來,一個小孩子生病,要驚司令的醫生,那能是小病?”
這話一齣,夏方萍的臉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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