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一番話說完，負手而立，不再多言。他的話，邏輯嚴，首指人心。從生存策略到民心向背，將宋江那點上不得檯面的“土匪邏輯”，駁得無完。
晁蓋坐在主位上，聽得連連點頭。這位托塔天王雖然子首爽，但並不傻。他聽得出來，誰的話是為了梁山好，誰的話是想把梁山帶裡去。他猛地一拍桌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茶盞都在跳。
“好！”
晁蓋霍然起，目如電，掃視全場：“先生說得對！徹！咱們是頂天立地的好漢，不是殺人放火的強盜！
打家劫舍、禍害百姓的事，咱們梁山絕不幹！誰要是敢幹，那就是與我晁蓋為敵！”
他大手一揮，當著所有頭領的面，一錘定音：“就按先生說的辦！從今往後，梁山只劫貪、只殺惡霸、只除黑心豪強！但凡良善百姓、富庶村寨，一草一木不許！違令者，斬！”
這一聲“斬”，如驚雷炸響，徹底定了調子。
廳眾頭領齊刷刷起，抱拳領命：
“遵天王令！”
“遵先生令！”
聲震屋瓦。
唯有一人，僵在原地。
宋江，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彷彿被晁蓋那一聲“斬”了一記響亮的耳。
他心策劃的“立威大計”，他引以為傲的“擴充實力”，在陳硯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他想借刀殺人，結果刀沒借，反被按在地上。
當著所有頭領的面，他這個“及時雨”，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想爭辯，想挽回面，可看著晁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看著陳硯那淡漠如水的神，看著周圍兄弟們那異樣的目，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又苦又。
他強著中那幾乎要噴湧而出的怒火，臉上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晁蓋和陳硯，深深一揖：“是……是公明見識短淺，考慮不周。天王英明，先生高見……”
聲音乾，彷彿在砂紙上。
可就在他低頭躬的瞬間，那低垂的眼簾下，眼神卻冷得可怕，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
袖口裡的雙手，早己死死攥拳頭，指甲深深嵌裡，鮮順著指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陳硯……陳硯……”
“你三番五次，壞我大事，辱我尊嚴！”
“今日之恥，我宋江記下了！”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心底那恨意，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將他整個心靈都纏繞得扭曲變形。
議事結束，眾人散去。
陳硯看都沒多看宋江一眼，彷彿只是碾死了一隻的臭蟲。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袖，轉隨晁蓋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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