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邊防三團的整摞檔案。
從團長陳紅兵到各連連長，從政治到後勤，每一份都翻過了。字裡行間看不出什麼問題，履歷乾淨，評語漂亮，每年都是“工作認真負責”“政治立場堅定”“無違紀行為”。可知道，那些最真實的東西，從來不會寫在檔案裡。
了太，目落在窗外。訓練場上空的，只有幾個哨兵在走。這個時間，應該是訓練的時間，可訓練場上沒有人。那些士兵在哪兒？在宿舍裡打牌？在營區角落裡菸？還是在某個地方，做著跟訓練無關的事？
這時，門被推開了。
王教走進來，反手把門關上。他的臉有些凝重，走到桌前站定，沒有立刻說話。
冷清妍抬起頭：“怎麼了？”
王教低聲音：“首長，您和冷副營長的事，整個邊防團都在議論。我來的時候，從辦公樓到食堂，一路上都在說。說什麼的都有。”
冷清妍打斷他：“讓他們議論吧。”
的聲音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王教看著，想從那張臉上讀出些什麼，卻什麼都讀不出來。他點點頭，沒有再提。
冷清妍問：“今天有什麼發現？”
王教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一條，看著外面：“晚上和白天的營區防衛，我都看了一遍。哨位該有的都有，巡邏該走的也走，但很多都是擺設。有的哨兵站崗時靠著牆打瞌睡，有的巡邏隊走一半就抄近路回來。還有幾個哨位，位置選得有問題，視野有死角，真要有事，本發現不了。”
冷清妍的目冷了下來。
王教繼續說：“武裝備也看了。有些槍鏽得拉不槍栓，有些炮彈箱子上落的灰有一指厚。庫房管理員說‘平時用不上，放著就行’。首長，這不是一個邊防團該有的樣子。”
冷清妍沉默了幾秒，然後道：“等灰隼回來了，我們再商量。”
王教點點頭，走到桌邊，拿起一份邊防三團的訓練檔案翻看。看了幾頁，他的眉頭越皺越。
“首長，邊防三團的兵，假若真的上前線，肯定沒有戰鬥力。”他把檔案放下，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失，“和西南邊境那邊的隊伍比起來，差得太遠了。那邊的兵，一個連能頂這邊一個營。這邊的人，站沒站相，坐沒坐相，訓練走過場，裝備當擺設，這不是兵，這是穿著軍裝的百姓。”
冷清妍突然抬起頭，目銳利。
看著王教，腦海裡快速轉著什麼。然後的目越過王教，落在窗外那片空的訓練場上。
練兵鬆懈。從上到下，從幹部到士兵，從訓練到裝備，從哨位到倉庫，都是問題。這些人，如果不改變，將來都會被調職或者分。但等不了那麼久，組織也等不了那麼久。邊防三團的現狀，必須馬上改變。
拿起桌上的筆，出一張公文紙，筆尖落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西南邊境，上次開會的幾位營長和副團長，記得很清楚。那些人是從戰場上拼出來的，是在槍林彈雨裡滾出來的。他們的訓練方法，他們的帶兵方式，他們的紀律要求，正是邊防三團需要的。
快速寫完，又檢查了一遍，然後簽上自己的名字，蓋上隨攜帶的印章。
把那張紙遞給王教：“去電訊組，發到西南軍區。讓他們儘快派人過來，帶一個副團過來。來了之後，邊防三團的訓練，由他們接管。”
王教接過調職令，看了一眼，眼睛亮了起來：“是！我馬上去安排！”
他轉快步走出辦公室。
冷清妍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