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志遠指著作訓參謀：“明天開始，全團考核。擊、能、戰基礎，全部考。不及格的，補考。補考還不及格的，名單報上來。我不管你在團裡幹了幾年，不管你有什麼關係，在我這兒，槍打不準就是廢。廢不配穿這軍裝。”
作訓參謀連忙站起來：“是！團長，我今晚就把考核方案拿出來。”
唐志遠又看向各營營長：“從今天起，巡邏路線全部重新規劃。以前那些懶的、抄近路的，從明天開始，一條路都不許。我會親自去查，查到一次，營長連帶罰。”
幾個營長對視一眼，誰都不敢說話。
散會之後，二團的營區也變了樣。士兵們被從宿舍裡趕出來，在訓練場上練到天黑。有人抱怨，但只敢小聲說。連長排長們比士兵還張，一個個盯著訓練場，生怕自己手下的人出問題。唐志遠站在辦公樓窗前，看著訓練場上那些忙碌的影，臉並沒有放鬆多。他知道，這些變化能持續多久，取決於那位首長什麼時候來。
訊息傳到軍區的時候，己經是晚上了。王志剛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拿著一份一團的報告和一封二團的報告。兩份報告容差不多，全團加強訓練，巡邏加倍，嚴陣以待。他把報告放下，角微微勾起。
劉震站在一旁，看著他的表：“老王，一團和二團這是被嚇著了。九百一十二個人退伍，誰不怕？”
王志剛點點頭：“怕了好。怕了，才知道練。以前咱們說多遍都沒用，現在冷同志一來，一劑猛藥下去，全活了。”
劉震嘆了口氣：“可這藥也太猛了。九百一十二個人，說清就清了。我當了這麼多年兵，頭一回見。”
王志剛站起，走到窗前：“你以為冷同志願意這樣？邊防三團那個樣子，不清行嗎？不清，敵人來了誰擋？不清，邊境線誰守？不清，那九百一十二個人上了戰場，就是去送死。”
劉震沒有說話。他知道，王志剛說得對。
王志剛轉過：“一團和二團現在知道怕了，這是好事。讓他們練，讓他們準備。冷同志遲早會去的。到時候，他們要拿不出東西來，就不是怕不怕的問題了。”
窗外，夜漸深。遠，訓練場上的燈還亮著，士兵們還在訓練。而那個在邊防三團掀起風暴的人，此刻正坐在辦公室裡，看著一份關於紅旗鎮的報告。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邊防三團整頓完畢的訊息，像一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面，漣漪迅速擴散到整個邊疆軍區。從機關辦公樓到後勤倉庫，從營房到家屬院，所有人都在議論那九百一十二個退伍名額，所有人都在猜測那個年輕人下一步會誰。
一團和二團連夜整頓的訊息傳回來時，冷清妍正在看紅旗鎮供銷社的通話記錄。沈隊長過電報發來的名單，麻麻寫滿了三頁紙。過去一個月，從那個公用電話打出去的長途一共二十三次，其中七次打到了邊疆軍區。
七個電話，七個不同的日期，都是同一個號碼，劉震辦公室的專線。
冷清妍的目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把名單放下，走到窗前。窗外，訓練場上鍾志堅正帶著新編的連隊夜訓，腳步聲和口令聲在夜中格外清晰。士兵們喊著號子，作整齊劃一，跟一週前那支懶懶散散的隊伍判若兩人。站在那裡一不，像一棵紮在戈壁灘上的胡楊。
王教站在後，低聲道：“首長，七個電話，都是劉震辦公室。劉副司令跟紅旗鎮的聯絡比我們想的要深。”
冷清妍沒有回頭：“不是劉震。”
王教愣了一下：“什麼？”
冷清妍轉過：“打電話的人，是劉震嗎？劉震在軍區，他在辦公室裡接電話，不需要跑到紅旗鎮去打。打給他的人，才是我們要找的。七個電話，同一個號碼，從紅旗鎮打出去，打到劉震辦公室。這說明什麼？”
王教想了想，眉頭漸漸皺起來：“說明紅旗鎮有人在跟劉震聯絡。”
“對。”冷清妍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名單，“而且聯絡很頻繁。一個月七次，平均西天一次。這不是普通的寒暄，這是有人在向劉震彙報。彙報什麼？彙報邊防三團的況，彙報我們的向，彙報張遠那邊的事。”
王教的臉變了：“首長的意思是，紅旗鎮那條線，劉震才是核心？”
冷清妍搖搖頭：“不是核心。是中間人。張遠從三團出去，找的是紅旗鎮的人。紅旗鎮的人，聯絡的是劉震。劉震上面，還有人。”
王教倒吸一口涼氣：“劉副司令上面……”
他沒有說下去，但兩個人都知道那個名字。幹休所裡住著的那個人，那個己經退休多年、但餘威猶在的老首長。冷清妍沒有回答，的目落在名單上最後一個電話的日期上，十二天前，也就是剛到邊防三團的那天。他們一到，電話就打出去了。有人在監視的行蹤，有人在向劉震報告的一舉一。從踏邊防三團的那一刻起，這個網路就己經開始運轉了。
拿起筆，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張圖。最下面是邊防三團，上面是紅旗鎮，再上面是劉震，最上面是一個問號。這是一個鏈條，每一環都連著下一環。而要做的，不是打斷鏈條，是順著鏈條，找到最上面那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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