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經理靠在皮椅上,公事公辦地將那幾包樣品推回給陳秋萍。
“陳老闆,你們的牌子太生,口味也不符合我們京城的傳統。這駐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逐客令下得毫不留。
不僅是因為口味,更是因為一條深不見底的文化鄙視鏈。
在這些傳統的老北京人眼裡,你一個南方來的、裝在塑膠袋裡的私營醬料,本沒有資格和那些裝在青花瓷罐子裡的百年老字號擺在同一個櫃檯上。
陳秋萍將桌上的樣品收回包裡,甚至還微微頷首,對白老爺子表達了最基本的禮貌。
“教了。打擾兩位。”
……
走出百貨大樓,外面的刺得人睜不開眼。
“老闆,這老頭也太欺負人了!”
許嘉氣得眼眶都紅了。
“咱們的醬明明那麼好吃,憑什麼他說一句沒底蘊,就把咱們給斃了!這王府井不進也罷!”
張立秋也是滿臉愁容。
“批發市場被倒爺封殺,高階商場被老字號排。老闆,咱們在京城的這兩條路,算是徹底堵死了。這批貨要是砸在手裡,是運費和倉儲費,就能把咱們拖垮。”
陳秋萍站在人來人往的王府井大街上。
看著那些提著緻點心盒、穿著得的路人。
腦海裡,卻反覆迴盪著剛才白老爺子說的那句話:
“弄些重油重辣的工業品,糊弄糊弄底層幹苦力的還行……”
陳秋萍轉過,目如炬。
“商業戰場上,最可怕的不是對手強大,而是我們選錯了戰場。”
“白老爺子說得沒錯。我們的醬重油、重辣、高鹽。這種東西,那些天天坐在辦公室裡喝茶、吃炸醬麵的人,確實吃不慣。”
陳秋萍指了指遠方那片灰濛濛的工業區天空,“但是,對於那些每天在車間裡流著汗、幹著重力活的人來說呢?”
張立秋愣住了,順著陳秋萍的思路一想,眼睛瞬間瞪大。
“對於乾重力活的人來說,出汗多,就必須補充鹽分!幹活累,就需要重油重辣來刺激食慾,把大白饅頭嚥下去!”
“沒錯。”
陳秋萍眼底燃燒起熊熊的鬥志,既然高階零售端要講究底蘊,要講究文化。
那就不賣給這些人了。
“去查一下,京城目前規模最大、重力工人最多的國營廠是哪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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