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離弦
天統三十六年時,曾助高祖皇帝推翻大楚暴政的妖族四部,於四方起兵謀反。
監軍太監劉克用籌集兵馬,說河東武將蘇晉中等人出兵勤王,借出府庫靈兵異寶,功鎮四將,將其梟首。
戰平息後,劉克用加封晉國公,掌五萬軍,開府儀同三司,又承先帝詔,扶持王宅子姬玉衡登臨帝位,新帝改元大興,始設金波臺。
大齊朝諫妖之風,也由此興起。
金波臺駐所位於上京東北角的長樂坊,與百朝的待院僅一坊之隔。
司宣挎著青布褡褳,四轉悠打量了一陣,終於被一個皂小吏攔了下來,查勘公驗後,他對了對手上名冊,半晌面無表領人來到一公廨前:“進去吧,找裡邊管事拿牌子。”
司宣一手抱胳膊,一手抵在下,豎起一指頭,示意牌匾:“可是這上面寫著‘虞候司’。”
小吏不耐煩:“金波臺三局兩司,你分到的就是虞候司。”
昨日名單才上去,今天就分好了曹署?
司宣有些訝異,不過來都來了,哪都一樣。
他輕聲慨:“還以為會看見一棟掛著‘金波臺’牌匾的恢弘門樓。”
結果進坊就到了,實在很有落差。
小吏噗嗤笑道:“金波臺只是個統稱,真要找匾額,等你居五品,混到陛下邊當差,自然能在延英殿看到。”
司宣若有所思:“延英殿位於宮?”
小吏匪夷所思著他:“胡說些什麼,宮是后妃們起居的地方,好端端外臣怎能擅?”
司宣似有點失地“哦”了一聲。
他依稀記得,小時候是在皇庭宮遇到的那個人。
“我看你這人也是有趣,不關心別的,擱這兒打聽宮私事,”小吏笑嘻嘻揶揄:“可惜是個男子,否則憑你樣貌,保不齊真能混個后妃噹噹。”
司宣直了腰背,正道:“此言差矣,應該‘幸虧’我是男子。”
說罷,他掛著一種彷彿“一切正是最好的安排”的欣神,驕矜進了虞候司大門。
小吏瞪眼著他走遠,臉漲得如豬肝一般。他想起近日朝中流言,驚得連起皮疙瘩。
我去!我開玩笑的,你來真的啊?!
……
司宣當然也是開玩笑的。
他淡定在管事面前掛了號,和其他新人一起排隊按了手印,領了臨時腰牌、襆頭靴服,甚至還有一包皂葉,幾刀麻紙和一合燈油。
管事的說,正式腰牌得篆刻姓名戶籍、貌簡述,要等半個月才好。
管事還說,他們虞候司的皂是響噹噹的好使,尤其是清洗跡髒汙,簡直立竿見影——至於跡怎麼來的你先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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