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絮惹君心》鳳闕生光(二)[番外](2)

作者:拾月廿叄·14天前

安寧站在窗後,外頭的小吏還要再罵,側過頭,低聲喚了邊隨行的差役:“你去問一問。”

差役聞言連忙應聲,下樓走到那男人跟前,將人先從地上扶起,又沈聲問道:“你姓什麼,哪個村的,原先種的誰家的田,家中幾口人,佃契可還在,先前可曾有盜或鬥毆?”

男人被問得一楞,他抖了抖,先是朝樓上半開的窗看了眼,見無人喝止,這才忙不疊地將家中形一一說了。

原來他姓周,家在城南十里外的一村落,祖上三代都在同一家大戶佃田,去年年景差,租金不上,又趕上東家收回田土另並給親眷,他一家徹底斷了生計。家中一位母親,還有一妻二子,自己這些日子就在城外和碼頭四等活,什麼髒活重活都肯做,只求能換口飯吃。至於案底,他說自己老老實實種了半輩子地,連衙門門朝哪邊開都不清楚。

差役問完,又讓旁邊一個驛站書吏去翻了翻隨帶的雜冊。沒過多久,書吏過來回話,說這人所報村籍和姓名都對得上,過往也確無什麼劣跡。

差役得了準話,這才回到樓上朝安寧稟報。

安寧聽完,目在男人滿是泥點的腳和開裂的手背上停了會兒,隨後才平聲道:“修渠的工地如今正缺搬土和抬石的人嗎?”

地方站在一旁,本來只當這是個不知規矩的佃戶胡衝撞,眼下見問起,忙拱手回道:“回公主,西段渠堤確實還差十來個短工,只是……”

他還想說幾句場面話,安寧淡淡抬眼瞄了過去:“既查明瞭家,也對得上村籍,又是眼下正缺的力氣活,為何不能先記名試用?”

地方一句話堵住,臉有些訕訕,忙改口道:“能,自然能。”

安寧這才朝那差役點了點頭:“他去吧,先記上姓名籍貫,給工頭盯著,做幾日看看,工錢按例發。”

差役轉下去,將話遞到男人耳中。男人起初還不敢信,楞楞站在原地,待反應過來自己當真能去做活,眼眶一下子紅了,膝蓋一又要往下跪。差役忙攔了他,只說:“還不快謝過貴人,趕跟人去記名。”

男人連連點頭,哆嗦得說不出一句整話,只朝樓上重重磕下一個頭,他抬袖胡眼角,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跟人離開。

後來,車駕經過一小鎮,正逢春疫收尾。街口搭著草棚,棚下支起幾口藥鍋,藥氣苦苦地往外漫。使臣嫌味道沖人,只隔著遠問了幾句,聽說病已緩,繼續趕路。安寧卻下了車,帶上兩個隨行差役往草棚那邊走。

一個年輕婦人抱著孩子坐在角落,孩子咳得劇烈,小脯一起一伏,自己額頭也還滾燙,手卻一直按在孩子背上,一下下替他順氣。旁邊有個醫工正用木勺分藥,一勺只得半碗,分到後面連藥都淡了下去。婦人抬頭看見安寧,先下往後,怕一病氣衝撞到人,隨後又低頭去哄懷裡的孩子。

安寧心中酸,有些說不出話。

那天夜裡,宿在驛館,案上攤著從前自己寫下的策文,燭火照著紙面,字跡清晰,一行行看下去,漸漸明白寧衡當年是什麼意思。

而這一趟回來之後,安寧看待事務的眼睛不知不覺變了許多。

後來出行的次數也多了起來。剛開始仍是隨使臣同去,後來景明帝見置地方瑣事妥當,便允獨自帶人去看一些不甚起眼的差事。

而類似的事,後來見得越來越多。

安寧十八歲那年,景明帝與皇后了替擇婿的念頭。

安寧是天家長公主,生來就強過尋常男子許多。論容貌才學教養,也樣樣都出類拔萃,宮裡宮外盯著婚事的人一直不,只是先前還小,許多事不必催得太急。如今已到議親年歲,皇后先試探問了兩句,見安寧總不大接話,後來索挑了個風和日暖的午後,將留在邊,說起駙馬的人選。

“你如今也十八了。”皇后手替安寧理了理鬢邊碎髮,“旁人家的姑娘到了這個年紀,多半都定了親。你是公主,不必只按照旁人的路走,可婚事總歸是要想一想的。若你有了中意的人,不必瞞著母后,你只管說,母后替你想法子。”

窗外傳來兩聲鳥鳴,遠侍走的腳步也聽不真切。安寧垂著眼,不知在思量什麼,片刻後才抬起頭來。

聽見婚事時常有意,卻神泰然,不見半點扭

“若想要兒臣選駙馬,只有幾條。”

皇后見肯談,心裡鬆了口氣,只當是眼界高,心裡早有衡量,於是順著問下去:“你說來聽聽。”

“其一,人須贅公主府。”安寧語氣不急不緩,沒有留下任何商量的餘地,“其二,家世要清白,門中三代不可有橫行鄉里的事,也不可仗公主府的名頭在外張揚生事。其三,須科舉及第,至有本事立得住,不靠祖蔭混日子。其四——”

殿

滿

婿

殿

使

使

使

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