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笨徒弟的開竅與“小年祭灶”
臘月二十三,小年。北風把店門口的紅燈籠吹得撞,玻璃窗上結著厚厚的窗花,像是刻上去的。
蘇北這邊的老規矩,小年得祭灶王爺,吃“糖瓜粘”。
一大早,供銷社門口就排起了長隊,全是買這種用麥芽糖做瓜稜形狀的糖果的,又甜又粘,說是要粘住灶王爺的,讓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紅梅飯館裡,熱氣騰騰。
趙紅梅現在的子已經重得厲害,走起路來像只企鵝,腳面腫得連平時穿的寬口布鞋都勒得慌。 秦剛心疼媳婦,特意找人定做了一把加寬加固的椅子,還鋪了厚棉墊子,就放在出菜口最避風的地方。紅梅就坐在這把“太后椅”上,手裡捧著搪瓷缸子,盯著後廚的靜。
“石頭,火大了!魚皮要破!”趙紅梅突然喊了一嗓子。
灶臺前,石頭手裡正攥著炒勺,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眉往下滴。鍋裡的油正冒著青煙,一條理好的草魚剛進去,“滋啦”一聲巨響,油點子四濺。
石頭一慌,急忙用勺子去推魚。這一推,壞了。本來應該金黃定型的魚皮,直接被剷掉了一塊,出了裡面白生生的魚。
“哎呀!”石頭懊惱地了一聲,手忙腳地想補救,可油溫越來越高,魚沒多久就老了,也變得焦黑不均。
這道“蒜魚”講究的是整魚下鍋,寬油炸,外皮脆得像紙,裡面還得得流,最後澆上一層酸甜口的蒜蓉。火候若是把控不好,就是一盤散。
這盤賣相難看的魚端上桌,外面的食客不幹了。
“老闆,今兒這魚咋回事?皮都爛了,吃著一苦味!”說話的是鎮上供電所的老李,是個刁的老主顧,“以前那是紅梅妹子做的吧?今兒這是換人了?”
石頭站在出菜口,臉漲了豬肝,手在大圍上來去,那頭恨不得排脖腔子裡。
秦剛想過去解釋,被趙紅梅攔住了。扶著椅背,費勁地站起來,衝秦剛擺擺手:“剛子,去給我抓一把生瓜子來。”
秦剛一楞:“要瓜子幹啥?磕啊?”
“讓你拿你就拿。”
不一會兒,秦剛抓了一把還沒炒過的葵花籽過來。趙紅梅把石頭回灶臺前,指著那口大鐵鍋:“把鍋洗了,重新燒油。”
石頭紅著眼圈,利索地刷鍋、倒油。
“石頭,你知道你為啥老是炸不好魚嗎?”趙紅梅聲音不急不躁,也沒罵人,“你那是心裡沒數。油溫這東西,看不見不著,憑眼睛看冒煙,那是不準的。煙大了,油就老了;煙小了,魚皮掛不住。”
“師父,那我咋整?”石頭帶著哭腔。
“看著。”趙紅梅把那一把生瓜子遞給石頭,“往油鍋裡扔幾粒。”
石頭不明就裡,了幾粒瓜子丟進溫油裡。瓜子沈底,沒靜。
“繼續燒。”
過了一會兒,油溫上來了。趙紅梅又讓他扔。這次瓜子浮起來了,周圍冒小泡。
“還不到時候,這是五熱,炸魚就得糊。”趙紅梅盯著油麵。
又過了幾十秒,油麵平靜,只有微微的熱氣。趙紅梅突然說:“扔!”
石頭抓了一把瓜子扔進去。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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