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秦剛的“廚藝首秀”
“你？”趙紅梅想攔，可嗓子裡只發出一聲虛弱的氣音。
“沒吃過豬還沒見過豬跑嗎？”秦剛那是當過兵的人，這子虎勁兒上來了誰也攔不住，既是給自己打氣，也是在寬趙紅梅的心，“我天天就在灶臺邊上看你炒菜，那步驟我都印在腦子裡了。不就是先放油，再放料，大火一顛，齊活！你就躺著歇著，天塌下來有個兒高的頂著！”
說完，秦剛抓起趙紅梅那條碎花圍往上一套。那圍是按趙紅梅的材做的，套在這個一米八幾的壯漢上，勒得像是給大樹綁了紅飄帶，看著有些稽，但他臉上那副要去炸碉堡的表卻是一點不含糊，雄赳赳氣昂昂地進了後廚。
李桂蘭在旁邊看著，心裡直打鼓，手裡的蒜都剝不下去了：“剛子，你……你慢著點啊！別把廚房給點了！”
秦剛一進廚房，那是真切地會到了什麼“看花容易繡花難”。
平時看趙紅梅炒菜，那一個行雲流水，大勺在手裡跟長了眼睛似的，那是藝。到他，這大鐵鍋沈得像是個磨盤，手裡的炒勺重得像工兵鏟。
第一道菜，魚香。
秦剛腦子裡拼命回憶著步驟：得過油。他沒那個手，大油桶往下一倒，就是大半勺。底下的鼓風機轟轟作響，火苗子躥起來一人多高，烤得他眉都快焦了。一倒進去，“刺啦”一聲巨響，油星子四濺，燙得秦剛手背一哆嗦，往後跳了一大步。
等他再湊過去，那已經不是的白，而是泛著焦黃的塊了。
“放調料……糖、醋、豆瓣醬……”秦剛手忙腳地去抓調料罐。他那手是常年握方向盤、扳手的大手，那是把子力氣，細活兒真幹不來。一勺紅油豆瓣醬下去，覺淡了，又補了一勺；一勺鹽下去，手一抖，多了。
“出鍋！”
秦剛學著趙紅梅的樣子想來個帥氣的顛勺。結果手腕子太，用力過猛，“嘩啦”一下，小半盤直接飛出了鍋，糊在了灶臺對面的牆瓷磚上，順著牆面緩緩往下。
“哎呦我的娘誒！那都是啊！”李桂蘭在旁邊看著，心疼得直拍大，恨不得上去刮下來。
秦剛也是一臉尷尬，但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好不容易把剩下的裝了盤，那是黑紅黑紅的一坨。二妮在旁邊看著都替他愁，著頭皮端了出去。
外面的食客大半都是老人，特別是那桌跑運輸的司機，跟秦剛那是鐵哥們。
老張是個開了二十年車的老司機，最刁，平時不僅會吃，還會評。他看著這盤賣相“狂野”的魚香，先是一楞，然後夾了一筷子放進裡。
他嚼了一下，腮幫子鼓了鼓，沒靜。又嚼了一下，眉頭瞬間擰了疙瘩。停頓了三秒鐘後，他“噗”地一下笑噴了，差點把噴到對面人的臉上。
“我說二妮，今兒這菜是剛子炒的吧？”老張大聲喊道，那嗓門震得房頂灰都往下掉。
二妮臉紅得跟紅布似的，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大堂裡瞬間發出一陣鬨笑聲，剛才那種催菜的張氣氛一下子就沒了。
“我就說嘛！”老張一邊笑一邊猛灌涼白開，“這老的，跟我那解放車跑了十萬公里的胎皮有一拼，嚼都嚼不！還有這味兒，齁鹹齁鹹的，剛子這是把鹽當不要錢的沙子往裡撒了吧？”
另一個年輕司機也跟著起鬨：“剛子哥！你這哪是炒菜啊，你這是鍊鋼呢！這菜裡咋還能吃出一子機油味兒來？是不是沒洗手啊？”
秦剛正端著第二盤菜——那是一盤本來應該碧綠現在卻黑乎乎的回鍋出來，正好聽見這話。他那張常年風吹日曬的黑紅臉膛瞬間漲了豬肝，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
“去去去！有的吃還堵不上你們的！”秦剛把盤子往桌子上一頓，盤子底磕得桌子砰砰響，佯裝生氣道，“紅梅今天不舒服，起不來床，我這是趕鴨子上架。你們要是嫌棄，這頓飯我不收錢，出門左轉紅旗飯店，行了吧？”
一聽老闆娘不舒服，大家夥兒的笑聲裡就沒了那種看熱鬧的勁兒，多了幾分理解和關切。
“哎呀，紅梅妹子病了？那是得歇著。”老張收起笑臉，拍了拍秦剛的肩膀，“剛子，別往心裡去，咱們誰跟誰啊？咱這幫大老，在路上跑車的時候，到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冷饅頭就鹹菜也是一頓。你這手藝雖說不如紅梅妹子，甚至有點費牙，但好歹做了不是？全是真材實料！兄弟們捧場！”
“對！剛子親手做的，這面子得給！哪怕真是胎皮我也嚥下去，還得說是五香味的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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