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怖遊戲里讓鬼怪懷疑人生》餘燼(1)

作者:TCE·24天前

餘燼

傳送點的白散去時,時桉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不是接室,不是調查局的任何一層。是一間很小的房間,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門,門關著。牆壁是灰白的,不是刷的漆,是那種老式的水泥牆,表面糙,上去沙沙的。房間裡只有一把椅子,木頭的老式靠背椅,椅背上搭著一塊鉤針編的白墊子,邊角有些線了。

那是外婆的椅子。

他轉頭,宋言酌站在他後。他們沒有牽著手,但離得很近,近到時桉能覺到他溫的缺失——剛從副本里出來,總是這樣。每一次,宋言酌都會比進去之前冷一點,要過好幾個小時才能慢慢暖回來。

“這是哪?”宋言酌問。

“副本還沒結束。”時桉低頭看手環。螢幕亮著,但不是平時的資料介面,只顯示一行字:鑰匙6/7已獲得。剩餘時間:——。副本完度:97%。請等待。

“等什麼?”宋言酌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環,螢幕上只有兩個字:外婆。

心跳從耳邊消退。

他們等著。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時桉能聽見自己的脈搏。沒有空調的嗡鳴,沒有走廊裡偶爾傳來的腳步聲,沒有隔壁病房儀滴答作響的聲音。只有安靜。在這種安靜裡,任何細微的聲響都會被放大——的窸窣聲,呼吸時氣流經過鼻腔的微弱哨音,還有宋言酌左手無名指指節輕輕敲擊木質扶手的聲音。篤,篤,篤。不是張,是習慣。

他坐在那把外婆的椅子上,手搭在扶手上,指節一下一下地敲著。目落在對面那扇門上,沒有焦點。時桉靠在牆邊,沒有坐的地方,他就站著,把空間留給宋言酌——這把椅子,這扇門,這個等待,不屬於他,他只負責在這裡。在宋言酌需要有人在場的時候,不缺席。

大約過了二十幾分鍾。無法計時,房間裡沒有鍾,手機沒有訊號,手環只剩那行字。但時桉習慣數心跳,他的靜息心率每分鐘六十五次左右,從站著開始數,到現在大約一千四百下。

二十一分鐘。

門開了。

不是被人推開的,是自開的,像應門。門後不是走廊,不是另一個房間,是一片。不是刺眼的白,是很和的金,像深秋傍晚最後那一小段日,照在上是涼的,但是暖的。

裡有一個人。看不清臉,只能看清廓——矮小的,彎著腰,穿著一條長襬蓋住了腳面。站在裡,沒有走出來,只是站在門檻那一邊,微微抬著頭看宋言酌。

宋言酌從椅子上站起來,沒有往前走,就站在原地。他看著那個廓,看了幾秒。然後他開口,聲音很低,但很清楚。

“外婆。”

裡的人沒有回答。但出了手,那隻手很瘦,皮薄得像紙,青管在手背上蜿蜒。和他在副本里握住的那隻一模一樣。只是這一次,沒有等他走過去。自己走出來了。

一步。只是從的邊緣到門檻上。襬拂過門框,發出很輕的沙沙聲。站在門框下,仰頭看他。這個距離,宋言酌終於看清了的臉。和副本里一樣,又不完全一樣。副本里的外婆是意識碎片,是記憶的投影。這一個——他不知道這個是什麼。但看著他的眼神,和副本里不同。副本里的外婆等了二十多年,看見他的時候,眼睛裡是欣,是“你終於來了”。這一個不是。這一個看著他,眼睛裡是放心。

“你不是來告別的。”時桉在牆邊說。

宋言酌沒有轉頭看他,但點了點頭。

“你是來告訴,你可以走了。”

裡的人笑了,角的弧度很輕,一閃就沒了。出手,像副本里那樣,托住他的下,讓他低下頭來。落在額頭上。乾燥,,停留的時間不長不短。和副本里一模一樣。但這一次說了話。說的不是波蘭語,是中文。很慢,每個字之間都隔了很久,像從很遠的地方一個字一個字遞過來。

“外婆走了。你不要怕。你怕的時候,外婆在這裡。”把手按在他口。

宋言酌低下頭,看著那隻按在自己前的手。很輕,幾乎沒有重量。

“外婆,我——”

“你不用說。外婆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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