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桉睜開眼。
他坐在一張長椅上。木頭的，很，扶手被磨得發亮。面前是一排排同樣的長椅，一直延到遠。頭頂很高，穹頂上是彩玻璃窗，線從窗戶裡進來，把整個大廳染灰藍。
法庭。
他低頭看自己。黑的法袍，領口很，前彆著一枚小小的徽章。他了——是法的徽章。手環亮了：角：法。許可權：主持庭審，決定證人順序。
旁邊傳來輕微的響。宋言酌坐在他右手邊，穿著深的西裝，前彆著陪審員的徽章。他低頭看了看，然後抬頭，用口型說：“陪審員。第十二號。”
林渡坐在旁聽席第一排，穿著普通的外套，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他看向時桉，輕輕點了點頭。
法庭裡沒有其他人。
沒有被告，沒有律師，沒有旁聽者。只有他們三個，和十七個空的座位。
時桉站起來，走到審判席前。桌上放著一本厚厚的卷宗，封面寫著：“證人名錄·共十七人”。他翻開第一頁，是伊麗莎白·科恩的案子。照片上的人三十多歲，眼睛很亮，抿著，像在忍什麼。
他繼續翻。一頁，一頁，又一頁。每一頁都是一個人，一張照片，一行死前最後的話。翻到第四頁，他停住了。
林小琴。二十一歲，圓臉，短髮，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照片是黑白的，但的眼睛很亮。旁邊寫著那行字：
“我沒殺。是我最好的朋友。”
時桉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他合上卷宗，拿起桌上的法槌。
“本庭現在開庭。”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法庭裡迴盪。
沒有回應。
他又說了一遍：“請第一位證人出庭。”
還是沒有人出現。他低頭看手環，螢幕上的字在閃：證人出庭需要“被看見”。條件：有人說出他們的名字。
時桉抬起頭：“伊麗莎白·科恩。”
法庭的空氣了一下。不是風，是空氣本在抖，像平靜的水面被投進一顆石子。然後，證人席上出現了一個人。
人，三十多歲，穿著舊式的長，頭髮盤得很高。站在證人席上，雙手疊放在護欄上，看著審判席。
的眼睛很亮。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伊麗莎白·科恩。”時桉說，“請你陳述。”
伊麗莎白看著他。的了，但沒有聲音。
時桉等了幾秒，又問：“你不想說嗎？”
伊麗莎白搖頭。的又了，但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有氣聲。
宋言酌站起來，走到證人席旁邊。他蹲下來，和平視——雖然是站著的，但他還是蹲下了。這個作讓伊麗莎白楞了一下。
“你說不出來。”宋言酌說。
伊麗莎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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