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鍾是走的，滴答滴答，整點會響。響了以後他數，one，two，three。外婆教他的。他數完，外婆就會從廚房端一碗湯出來，放在桌上，說：“不燙了，喝吧。”
碗是白的，碗底有一朵藍的花。他低頭看了看桌上，沒有碗。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外婆看他的手，看了幾秒，然後開口，用很慢的波蘭語說了一句話。說的是：“你帶回去了，那個小孩，拉琴的那個。”
宋言酌的手指停在膝蓋上。
“蕾貝卡？”
“來找過我。說謝謝你。”
宋言酌沉默。
“說你送回去的時候，手很暖。的手很冷，冷了很久，你握著，沒松。一直記得。”
外婆的聲音一直很慢，不急著說完。
“還說了一句話。說，那個叔叔，他的外婆等了他很久。你要告訴，不用等了，他很好，有人陪著他。”
外婆看著他的眼睛。
“有人陪著你嗎？”
沒有等宋言酌回答，自己點了下頭，笑了。窗外沒有，沒有風，沒有任何聲音，但的目是暖的。手搭在桌子沿上，離他的手指只有幾釐米。
“那個人什麼名字？”
“時桉。”
“他對你好嗎？”
宋言酌沒有回答。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今天在外面。他沒進來。他說這扇門要我自己開。”
外婆點頭。
“他做的是對的，有些門，得自己開，開了才知道里面有什麼，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去。你走進來了，走得很慢，但還是走進來了。外婆很高興。”
那隻座鐘的鐘擺又晃了一下，還是沒有聲音。但鐘面上的玻璃，那層用明膠帶粘著、發黃起泡的玻璃，裂了一道新的。很小，從中心向邊緣延，像冬天河面上第一道冰裂。
宋言酌看著那道裂，忽然想起一件事。
“外婆。你走的那天晚上，媽媽在廚房哭。我在客廳，抱著那隻足球，不敢進去。後來你房間的燈亮了，我跑過去，你已經不在了。床是空的，被子疊得很整齊，枕頭底下著那張照片。我翻過來，看見你寫的字。”
“‘給我最勇敢的外孫。’”
他停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在你床上坐了一夜。等天亮，等媽媽起來，等告訴我這是一個夢。”
“後來呢？”
“後來天亮了。不是夢。”
外婆出手，覆在他手上。皮很薄，管可見，但手很穩。就這樣搭著，沒有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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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帥，大家卻說我可愛[排球] 封面](https://imgs.moonshorenovel.com/images/ECj/8kyK/8kyK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