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文會結束後的第三天，林硯在翰墨齋遇到了蘇沐。
蘇沐一見到他就笑，笑得意味深長：“林兄，你現在可是出名了。”
“出名？”林硯愣了一下。
“清風樓的事，傳遍了蘇州府的文人圈子。”蘇沐低聲音，眼睛裡閃著興的，“你知道外面怎麼說的嗎？說林家有個旁支子弟，其貌不揚，但一開口就指出了沈清婉詩中的不足，連沈清婉都對他刮目相看。”
林硯皺了皺眉，心裡升起一不安。
他不想出名。至現在不想。
“怎麼傳的？”他問。
蘇沐掰著手指頭數：“有人說你是深藏不的才子，有人說你只是運氣好蒙對了，還有人說你是故意出風頭想攀附沈家。各種說法都有，但不管怎麼說，你的名字現在在蘇州府算是傳開了。”
林硯沉默了片刻，在心裡快速評估這件事的影響。
正面影響：沈清婉注意到了他，雲老先生對他更加賞識，蘇沐對他的信任加深。這些都有利於他後續的發展。
負面影響：林家部會怎麼看他？林虎會怎麼反應？更重要的是，謝家——如果謝家注意到他，會不會把他當潛在的威脅？
“蘇兄，”林硯抬起頭，“幫我一個忙。”
“你說。”
“如果有人問你關於我的事，你就說我那天是酒後胡言，當不得真。我這個人，笨得很，連《論語》都背不全。”
蘇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硯的意思：“你是想……繼續藏？”
林硯點頭：“現在不是出頭的時候。”
蘇沐看了他很久，最後嘆了口氣：“林兄，你這人，有時候真讓我看不。明明有才華，偏要藏著掖著；明明有機會出人頭地，偏要躲著。你到底在怕什麼？”
林硯沒有首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蘇沐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會說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私塾的事。蘇沐的私塾己經開起來了，招了七八個學生，雖然不多，但足夠維持生計。林硯幫他設計了一套教學方案——分年齡段教學，低年級識字背書，高年級講解詩書，注重互，避免枯燥。蘇沐試用了幾天，效果很好，學生們都很喜歡。
“林兄，”蘇沐認真地說，“你真的應該來私塾教書。你比我更適合當先生。”
林硯搖了搖頭：“我現在還不能拋頭面。不過，我可以幫你整理教案、批改作業，在幕後做一些事。”
蘇沐知道拗不過他，只好答應。
從翰墨齋出來，林硯沒有首接回林家，而是在街上走了一圈。
蘇州府的街道依舊熱鬧，賣糖葫蘆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茶館裡傳出說書人的拍板聲，幾個孩在巷口踢毽子，笑聲清脆。
林硯走在這條街上，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謝家。
他需要了解謝家。瞭解他們的勢力範圍、人脈網路、利益訴求，以及——他們的弱點。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句話，在哪個時代都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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