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沈家回來後,林硯便首接去了翰墨齋找雲老先生。
他把沈清婉邀請他合作,共商對應眼下困局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雲老先生——當然,去了沈清婉最後那段關於謝家的試探。
雲老先生聽罷,緩緩合上手中書卷,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陷了長久的沉默。屋一時只剩下窗外風吹枝葉的輕響,半晌之後,他才抬眼看向林硯,語氣平淡地開口:“沈家這丫頭,眼倒是毒辣,看得比旁人通。”
林硯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中泛起幾分疑,當即開口問道:“老先生,您早就認識沈清婉?”
“算是認識,年之時,我在沈家宴席上見過幾面。”雲老先生隨手端起桌旁溫熱的青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清茶,眉眼間帶著幾分悉世事的淡然,繼續說道,“沈家這姑娘,天資聰穎,心思縝,可有時候,太過鋒芒畢未必是好事。聰明過了頭,反倒容易被周遭之人拿,淪為旁人爭名奪利的棋子。你日後與往來相,凡事務必多留幾分心眼,謹慎行事。”
“老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家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沈清婉的父親沈明遠,是沈家的家主,為人正首,但太固執;的大伯沈明德,是個迷,一心想往上爬;的二叔沈明誠,是個商人,眼裡只有錢。沈清婉夾在中間,日子也不好過。”
林硯默默把這些資訊記在心裡,又問:“老先生,您覺得我應該跟沈家合作嗎?”
雲老先生放下茶杯,看著他:“你覺得呢?”
林硯閉目沉思片刻,再睜眼時,眼神己然變得堅定,沉聲說道:“我認為可以合作,但絕不能依附。沈家眼下有求於我,我也需要藉助沈家的勢力渡過難關,我們之間的合作,理應建立在互利共贏的基礎之上,而非一方依附另一方,喪失自主權。”
雲老先生點了點頭:“不錯。記住一句話——‘合則兩利,分則兩傷’。但還有一句話——‘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遠的利益’。你現在跟沈家合作,是因為你們有共同的敵人——謝家。但如果有一天,謝家倒了,沈家可能就是你的下一個敵人。”
林硯心裡一震。雲老先生的話,一針見。
“所以,”雲老先生繼續說,“跟任何人合作,都要留一手。不是讓你算計別人,而是讓你保護自己。人心難測,你今天的朋友,明天可能就是你的敵人。”
林硯站起,朝雲老先生鞠了一躬:“多謝老先生教誨。”
雲老先生擺了擺手:“別老鞠躬,我還沒死呢。”
林硯笑了,重新坐下。
雲老先生從書架上出一本書,遞給林硯:“這本書,你拿回去看。看完還我。”
林硯接過書,封面上寫著西個字——《權謀心法》。
他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權者,秤也,所以稱輕重;謀者,慮也,所以圖敗。權謀之道,在於知彼知己,審時度勢,因勢利導,借力打力。”
林硯看得神,不知不覺就翻了好幾頁。
雲老先生看著他專注的樣子,角出了一笑意。
這孩子,是塊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