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考中生第三名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林家大宅。
反應最快的是張嬸。聽說訊息後,跑到林硯的房間,拉著他的手,眼淚汪汪地說:“你娘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多高興。這孩子,總算熬出頭了。”
林硯拍了拍的手背,沒有多說什麼。
然後是族中的旁支子弟。那些以前嘲笑他、欺負他的人,有的躲著他走,有的訕笑著湊上來套近乎,還有的乾脆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硯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不報復,不記仇,也不親近。保持著恰到好的距離。
最讓他意外的,是林伯庸的反應。
當天下午,林伯庸讓人把他到了書房。
書房裡不只林伯庸一個人,還有族中的幾位長輩——林伯遠、林伯安,以及林伯韜。
林硯走進書房時,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他上。有審視,有好奇,有警惕,還有一——不安。
“坐。”林伯庸指了指末座。
林硯坐下,低著頭,做出恭順的樣子。
“林硯,”林伯庸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你考了生試第三名,為林家爭了。按照族中的規矩,考中生者,每月可從族中領取二兩銀子的補,另配書籍、筆墨。這些,從今天起,你都有了。”
“多謝族老。”林硯站起,鞠了一躬。
“坐下,還沒說完。”林伯庸擺了擺手,“另外,我決定,從今天起,你搬到前院的東廂房住,配一個書,負責你的起居和雜務。”
這話一齣,在場的人都變了臉。
東廂房是林家主家子弟才能住的地方。林硯一個旁支子弟,搬到東廂房住,這在林家還是頭一遭。
林伯韜的臉最難看。他抿著,三角眼眯一條,盯著林硯的目像是要把人看穿。
“族老,”林伯韜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不滿,“林硯考中生,是好事。但讓他住進東廂房,是不是不太合適?”
“哪裡不合適?”林伯庸反問。
“東廂房一向是主家子弟住的,旁支子弟住進去,怕壞了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林伯庸的語氣不容置疑,“林硯為林家爭了,就應該得到獎勵。再說了,他現在是生,份不比主家子弟低。住在柴房裡,傳出去讓人笑話。”
林伯韜還想說什麼,被林伯庸一個眼神了回去。
林硯坐在末座,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林伯庸讓他住進東廂房,不只是獎勵,更是一種姿態——他在向族中所有人表明,林硯是他看重的人,誰想林硯,得先過他這一關。
這是在保護他。
也是在利用他。
林硯心裡清楚得很。林伯庸是一個明的商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算計。林硯考中生,對林家來說是一個可以利用的資源——一個讀書人,可以為林家爭,可以結場,可以在必要時幫林家說話。
林伯庸保護林硯,不是因為他喜歡林硯,而是因為他需要林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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