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試過後沒多久，林硯收到了沈清婉的請柬。
這一次，不是詩會，而是一個私人邀請——沈清婉請他到沈家別院喝茶，“有事相商”。
林硯按時赴約。
沈家別院的花園裡，桂花己經謝了，取而代之的是幾盆盛開的花，黃的、白的、紫的，在秋日的下開得燦爛。
沈清婉坐在亭子裡，面前擺著一套茶，正在煮水。今天穿了一件藕荷的褙子，頭髮簡單地挽了一個髻，沒有戴任何首飾，素淨得像一朵白蓮。
“林公子，恭喜你考中生。”沈清婉給他倒了一杯茶，微微一笑。
“沈小姐訊息真靈通。”林硯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蘇州府就這麼大，有點風吹草，誰不知道？”沈清婉放下茶壺，看著他，“林公子，你今天應該猜到了，我不只是請你來喝茶的。”
林硯點頭：“沈小姐有話首說。”
沈清婉沉默了片刻，說：“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教我弟弟讀書。”
林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沈清婉會提出這樣的請求。
“你弟弟？”
“沈明遠之子，沈昭，今年十三歲，比你小兩歲。”沈清婉的語氣裡帶著一無奈，“他資質不錯，但太貪玩，請了好幾個先生都教不了他。我看過你寫的策論——你託蘇沐賣給我的那幾篇，我都看了。你的思路很獨特，跟一般的先生不一樣。我想，也許你能教他。”
林硯沉默了。
教沈昭讀書，對他來說是好事。過沈昭，他可以更深地接沈家，瞭解沈家的人脈和資源。但這也是一個風險——如果他教得不好，沈家會失；如果教得太好，又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沈小姐，”林硯說，“我只是一個生，連秀才都不是，哪有資格教沈家的公子？”
“資格不是看功名，是看本事。”沈清婉的目清澈如水，“你的策論，連我父親都稱讚，說‘此人思路開闊，見解獨到，不似尋常生’。你有這個本事，就不要妄自菲薄。”
林硯想了想，說：“我可以試試。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教沈昭的事，不能公開。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在沈家出。”
沈清婉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我明白。你不想引人注意。這個條件，我答應你。”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把教學的細節定了下來。林硯每週去沈家別院兩次，每次一個時辰，教沈昭讀《西書》、寫策論。報酬是每月五兩銀子，外加一些書籍和筆墨。
從沈家別院出來時，林硯的袖子裡多了一本沈清婉送的書。這是沈家的部讀，從不外借，沈清婉能送給他，說明對他己經有了一定的信任。
林硯走在回林家的路上，心裡想著一個問題：沈清婉為什麼找他？
以沈家的地位和資源，找一個秀才甚至舉人來教沈昭，輕而易舉。為什麼偏偏找他一個生？
答案只有一個——沈清婉在試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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