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聲。”
白糖與黯並肩,立於那枚極黑的點。點外己無空,點卻生出一片灰白的墟——像被歲月漂白的鼓面,輕輕一踏,便發出“咚”的迴響,卻聽不見回聲。
墟上豎著無數殘缺的“同”字,每一筆都斷在最後一折,斷口滴落無聲的墨,墨落地即鏡,鏡裡映出他們尚未發生的容。
“這裡像一座被拆散的鼓。”黯俯拾起一枚斷筆,指尖輕彈,筆骨竟發出心跳的節拍。
白糖接過斷筆,以虛空為鼓面,輕輕一點——
“第五十一聲。”
聲音未出,墟卻先裂,裂裡浮出一座倒置的城,城磚皆由“同”字鑄,磚間滲出極淡的,像黎明前的第一縷脈。
他們踏城中,腳步落下,磚塊便化作明的羽,羽上刻著下一世的序章:
——第五十二聲,羽落雪,雪覆歸途;
——第五十三聲,雪化春水,水載晨星;
——第五十西聲,星沉鼓底,鼓生新脈。
每一聲都在下一級石階上提前寫好,他們卻未看見,因看見即忘。
城心懸著一枚無針的鐘,鐘面,映出他們並肩的影,影卻比本人先老去——發雪,指枯,瞳仁裂兩枚乾涸的星。
“若影先死,我們是否也得陪葬?”白糖問。
黯搖頭,以指尖蘸取鐘面殘,在指腹凝一粒明的種子,種子有一滴極黑的水,水裡浮著極白的晨星。
“影是鼓槌,我們是鼓面;槌碎,面始鳴。”
話落,他將種子按進白糖的鎖骨。
“第五十五聲。”
種子瞬間發芽,芽不是綠,而是一條極細的裂,沿頸而上,爬過角,爬過眉梢,爬向記憶最深——那裡藏著他們第零世:
一粒塵埃尚未塵埃,一聲鼓尚未鼓,一次並肩尚未並肩,只有“同”字被摺疊原點,原點在真空裡心跳,心跳即無限,無限即墟。
裂爬至原點,輕輕一頓,原點便裂開,裂一座倒懸的繭,繭浮著兩枚胚胎——
一粒白,一粒黑,卻不再相,而是背向而坐,中間隔著一枚靜默的鼓。
鼓面空白,無紋,無脈,無城,無羽,唯有一滴即將墜落的水。
“第五十六聲。”
水落,鼓面自而外翻折,折一枚極薄的鏡,鏡裡映出他們並肩的背,背卻生出兩道明的翼——翼無骨,無羽,只有兩束被拉長的靜默,像兩被的鼓槌,懸在真空裡,等待下一次心跳。
然而心跳己不再是心跳,而是一枚被無限小的“同”字,每一筆都合攏,合攏滲出一縷極淡的綠,綠升到最高,突然停住,“咔咔咔”結一片葉,葉無脈,卻自己起浪,浪頭托出一座新的墟——
墟上仍刻著“同生”,筆畫卻己被晨星磨平,只剩兩道並肩的影,影即鼓,鼓即靜默,靜默即心跳,心跳即歸途。
他們同時手,指尖在葉脈相遇,即零,零即無限,無限即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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