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沁瞥了一眼貨單，那並不是自己負責的區域。可被罵的孩眼圈通紅，雙手攥著角，作越來越慌，幾乎要哭出來。
王姐罵了幾句，轉離開後，蘇棠立刻湊到林晚沁邊，低聲音關切地問：“你眼睛怎麼紅紅的？是不是剛才被王姐的聲音嚇到，還是哭了？”
“沒有。”林晚沁搬起一箱泡麵，穩穩碼在貨架上，語氣平淡，“剛才在外面被冷風燻的。”
蘇棠看出不想多說，也沒再追問，手裡拿著一包薯片，悄悄撕開一個小口，快速塞了一片進裡，又趕把包裝袋摺好，放回貨架原位。
“你幹嘛呢？”林晚沁無奈地看了一眼。
“嚐嚐鹹淡，看看好不好吃，也算檢查貨品質量。”蘇棠理首氣壯地小聲回道，一臉俏皮。
林晚沁看著這副模樣，繃的角不自覺地彎了彎，難得出一笑意。
蘇棠一邊嚼著薯片，一邊含糊不清地閒聊：“你爸平時喝酒嗎？我爸一喝醉就砸東西，家裡的電視機都被他砸壞過，我媽跟他天天吵，吵完第二天又和好，他照樣喝。”
“……喝。”林晚沁手上碼貨的作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
“那你家比我家強多了，我家三天兩頭飛狗跳。”蘇棠嘆了口氣。
林晚沁沒再接話。
不想提起昨晚的事，不想說父親醉後哭著說自己沒用，不想說母親的刻薄怒罵，更不想說自己撿碎片時，手指被劃破、心也跟著發疼的滋味。那些委屈和心酸，無人可說，也沒必要說。
就在這時，王姐突然從後面冒出來，厲聲喝道：“蘇棠！你又在吃！”
蘇棠嚇得趕把裡的薯片嚥下去，連忙辯解：“我沒有！”
“我都看見了，還敢狡辯！”
“我……我就是檢查一下薯片有沒有！”蘇棠著頭皮回道。
王姐狠狠瞪了一眼，沒再多說，轉去了別的區域。
晚上下班回到家，父親己經醒酒了。
他安靜地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碗白粥，手裡拿著筷子，卻一不，遲遲沒有筷。母親在一旁不停地數落他，他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任由母親責罵。
“喝醉了就知道哭哭啼啼裝可憐，醒了就跟個木頭人一樣！你閨在超市搬貨累得要死，你兒子在餐館洗碗氣，你倒好，天天在家坐其當老爺！”
父親依舊沉默，低頭慢慢著碗裡的飯，全程沒回一句話。
林晚沁進門，默默換好鞋，把揹包放回房間，再出來時，母親己經收拾好碗筷，父親坐在桌邊，點起一菸，一口接一口地著，菸灰落在桌上，他也渾然不覺。
林晚沁拿起抹布，走過去拭桌面的菸灰。
當到父親邊時，他突然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乾，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關切：“你在超市的活，累不累？”
林晚沁的作頓了頓，輕聲回道：“……還行。”
父親又陷了沉默，指尖的菸頭明滅不定，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臉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低聲說了一句：“別太累著自己。”
林晚沁抬頭看了他一眼，他依舊低著頭，不敢與對視，眼神躲閃又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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